周一。早上六点四十。
厨房的白炽灯还没热透。抽油烟机在转。嗡嗡的低频从灶台往上窜。
沈若笙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在腰间。头发还没绾……披在肩上。锅里煎着两个蛋。油在蛋白边缘冒小泡。小泡破了又鼓。破了又鼓。
一夜没睡好。昨晚给“程老师”发了三张照片。锁骨。乳房的侧弧。小腹上的手。发完的余震还没散……盖在被子里的时候腿夹了好几次。
然后是那句。
“好的。下周六西南商贸城见面。”
铲子在锅沿磕了一下。呲……油溅在手背。不疼。拿围裙角擦了。
“叙叙……早饭好了……”
“来了。”
程叙从卧室出来。校服穿好了。书包挂在肩上。刘海还是乱的。他坐到餐桌前。筷子拿起来。
沈若笙坐在他对面。两个人的胳膊隔着餐桌……不到一米。
她在喝粥。勺子举到嘴边的时候在看他。眉弓。下巴。喉结往下滚。
昨晚给一个叫“程老师”的男人发了半裸的照片。
今早在给儿子盛粥。
两个事实同时存在。脑子没把它们放在一起。她不知道程老师和程叙是同一个人。
“今天有模拟考试吗?”
“下午有。理综。”
“好好考。”
“嗯。”
吃完。收拾。出门。程叙在卫生间里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澄绪没发消息。孙倩也没。
……
周一上午九点。孙倩家。
徐明上班了。门锁弹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了一下。
然后静下来。
卧室。窗帘还拉着。四月上午的光从布缝里渗进来。灰蓝灰蓝的。空气里有昨晚暖气的余味。混着床单上洗衣液的味道。
孙倩一个人站在卧室中央。
手机。拿起来。放下去。又拿起来。
昨天说了“明天给你”。明天到了。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按颜色从浅到深。不露的。不紧的。不张扬的。每一件都像她这个人的简历。
什么算色情照片?
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露得多。露多少才算?脱到什么程度才算?拍胸……太过了。拍腿……太直接。拍脸……不可能。
她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居家服的全身照。站在衣柜前面。表情僵的。手不知道放哪。
删了。
坐在床沿。把居家服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锁骨。
镜头里那个女人的锁骨没有沈若笙那么深。但有另一种弧度。软一点的。圆一点的。锁骨窝里什么也没有……不凹。是平的。
拍了。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