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轻叹一声气,不再言语。这时苏鱼容从他身后跑来,伸了颗脑袋穿过两人臂膀之间。
“在说什么呢?”苏鱼容问道。
将将洗过碗筷的手冰凉,裴言悄然握住她的手“说万俟宵鸿。”
尊者说谎向来脸不红心不跳,苏鱼容对他说的每句话都深信不疑,也懒得去佐证虚实,但提起万俟宵鸿,苏鱼容这满腔的怒火便燃了起来“说他做什么?一个丧心病狂之人。有什么好说的。”
裴言笑她义气秉然,颇有侠士风范,她诚然受之,也不因裴言这无事高挂的姿态恼怒,在灵虚山修行那五年,裴言与他们之间有着尊卑的差别,本身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常与晚辈打交道,对除了苏鱼容之外的仙士,情意浅薄,自然不能像苏鱼容这般愤慨,替莫斜月不值。
云游子在苏鱼容来后,识趣的退了去,这小院内余下他们二人,苏鱼容想问的话憋了许久,终于喷薄而出“师父为何不告诉我?”
裴言不语。
苏鱼容想着,便情急起来“为何要这样做?你明知我受不起。”
“那时你已经断气。”裴言道,怔怔的望着前方那片松树林。
苏鱼容显然被这样的解释震撼了,她满腔无名之气,顿时跑了出去。不可置信,心生畏惧,她竟然又死了一次。
裴言挪过身子,面向着她“醒来时你已经忘了,我便想着将计就计,留在灵虚山与你共度余生未尝不可。”
“怎么会…”苏鱼容还未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若有机缘,灵丹能炼,修为能升,可是这世间只有一个你,我并不后悔当初救你一命。”裴言说罢,轻柔的将苏鱼容揽入怀中,她的身子僵硬,显然还未回神,裴言又道“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发妻,千恩万情,你都受得起。”
“这条红绳,是你亲手给我绑上的,绑上了,就解不下来了。”裴言举着手,手腕上那条红绳隐约现形,另一头牵着苏鱼容的手。
她眼神游离过去,喉头紧锁,不知言语。
“何德何能。”苏鱼容拥住裴言,感动得潸然泪下。
她曾觉着自己命薄,前世只活了十年,这一世又痛失双亲,连累村子几十口人。她常常觉着自己无人怜爱,也不晓得这一辈子能活多久,可现下裴言告诉她,这世上有人为她割舍性命,犯仙规大忌,她怎么不感动。
如此想来,她是福厚的,上一世有秦冬生舍命护他,这一世有裴言献灵丹救她。
今日夜里无星辰,苏鱼容却看见了一片浩瀚的星空,她深感【发妻】二字的美妙,是这两个字让他附上荣光万里。
苏鱼容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莫斜月说的事件,她越想心里越是窝火,天未亮便起身怒气冲冲的要去给莫斜月讨个公道。
被吴昊石给拦在了院子门口“上哪去?”
“别拦着我,我给师姐报仇去!”苏鱼容握紧了乘风,面色怒容显然。
吴昊石道“你一人?你知道万俟老宅有多少能人异士吗?倒时仇没报成,却有去无回。”
“你!”吴昊石的话虽不中听,却也不是没有道理,回想当年死在谢保飞手上,确有些忌惮,不知万俟禅的府上又有多少个谢保飞,还有江铃镇王家的那些刑具,专为仙士打造,更是令人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