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之上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清浅叹了一口气,将缰绳甩上马背,说了句“回你自己家去吧”,拍了一巴掌,马儿自己便一路小跑而去。
见马儿拐出了街角,清浅再次查看周围,确定没有人跟踪,这才飞身去追赵六爻。
南院,芷兰小院内。
清浅追到这里止住脚步,使劲嗅了嗅,一股子血腥味儿从房内传来。
她抬头瞧了瞧如蝙蝠般倒挂于檐下的赵六爻,正要开口问,房门突然被人由里打开,里面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门内。
老者瞧了一眼清浅,没说话,却转头看向赵六爻。
赵六爻也没说话,只是冲老者点点头,旋即飞身隐没于黑暗。
老者这才又看向清浅,问道:“你便是申屠衡?”
清浅点点头。
“进来吧。”
清浅随老者进门,血腥味儿愈加浓重。房中原本只有二人,只见程煜仰躺于床榻之上,上身**,心口淤紫处的皮肉被割破,床边的热水盆里满是殷红,连里面的白色棉布也成了红色。
老者似乎是位郎中,进门后拿起一个陶罐,一边往程煜的伤处上药,一边嘟嘟囔囔。
“外伤不严重,淤血已经清理干净,可是还有内伤,要静养,最少要在**躺够半个月,不然轻则留下病根,重则永远这么躺在**,成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病秧子。对了,说到吃饭,你最近只能喝些汤汤水水、稀粥烂饭,不可吃大块的鱼肉和干饭,更不能饮酒……”
叮嘱了半天,没见程煜回应,老者不乐意了,大声问程煜:“跟你说话呢,方才说的都听见没有!”
程煜面色煞白,浑身冒虚汗,紧咬着牙关,见老者如此,强忍着疼痛回应,“听见了,记住了。”
这六个字似乎耗费了他许多力气,说完便闭上眼睛想要缓缓气,可刚一吸气,心口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疼得他又出一层细汗。
老者用棉布将程煜的伤口包扎好,端着一盆血水出门去,路过清浅身边时停了一下脚步,低声嗔责道:“你们年轻人打打闹闹的怎么如此没轻没重!”
清浅盯着那老头儿离开的背影,并不恼怒,只是艳羡老者如此年岁依然身体健硕,讲话训人时也底气十足,不由得心中叹息自家的男丁几乎没有活过壮年的,唯一长寿的也只有当年的祖父,却还要连连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
但愿衡儿能如这位老者一般寿长康健、老如松柏,若是能为申屠氏开枝散叶、繁茂子嗣,简直是再好不过。
“将军在看什么?”
程煜冷冰冰的问话打断了清浅的思绪,她回过身去看,此刻的程煜已经半倚在被子上,上身缠裹了棉布,却未着上衣,**的肌肉线条结实流畅,肩宽窄腰,臂膀上暴着青筋,汗水划过喉结,别有一番男子气概。
虽然程煜此刻依旧面色苍白,呼吸浅弱,但方才痛苦的样子已经没了一丝一毫,只是冷眼看着清浅。
清浅搭眼一看便知长皇子也是练家子,而且下过苦功夫,只不过平时一身大袖宽衣,再加上程煜故意仪表放浪,所以才将这身英武之掩盖了下去。
“这么看起来,长皇子也是个不错的好儿郎,可惜是个断袖,不能入军营呃,不然可以向皇帝把他要过来,说不定也能冲锋陷阵,顺便给他点颜色看看……”
清浅心中瞎琢磨着,却并未答话,只是打量完程煜,从鼻孔中嗤出一声冷笑。
程煜蹙眉,“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