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丫鬟施礼退出,沈圆慧将厚厚的账本摔在桌上,又问道:“浅浅,你缺钱为何不同大嫂讲?变卖私物,你是想让我背上一个苛待小姑的骂名吗?”
“没有!”清浅见躲不过了,连忙上前扯住沈圆慧的衣袖,试图撒娇蒙混过关,“嫂嫂对家里人都可好了,对浅浅是最好的。”
可是这招没管用,沈圆慧冷着脸甩开清浅的手,气鼓鼓地坐到椅子上,压着火气拍了拍木匣,问道:“那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
清浅瞥了一眼常管家,试图求助,可常管家含胸垂首站得远远的,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样子。
这可怎么办?真是不该啊!清浅心中自责,回到家中便不知不觉放松了警觉,连门口有人都没察觉到,这下恐怕事情捂不住了。
沈圆慧抬手,“啪”一声,把匣子盖重新盖好,然后抬头看着清浅,眼神愠怒又委屈地问:“浅浅,你是不是从未拿我当自家人?在你心里,甚至在常管家和那些仆人眼里,我沈圆慧在这个家中始终是个外人?”
说着话,她的眼圈红了,一身素衣、不施粉黛、木簪挽发,看着这样素雅恬静的嫂嫂就要掉下眼泪,清浅连忙过去搂住了她。
“嫂嫂,你才不是外人!你是世子妃,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不要这样想,我是向你瞒了一些事,可绝对不是因为对你见外。我是心疼你,就像心疼母亲那样心疼你。你与大哥成婚三日,大哥就奔赴西北战死沙场,妹妹是心疼你,不想你再给你的伤口上撒盐。”
沈圆慧擦擦眼角的泪水,明明已经哭了,却还要故作坚强地说:“那你便把你瞒的事一五一十都给我讲清楚,差一个字我也不饶!若是说的有理,这三百两金子我出,若是你执意不肯说,我便拿着这木匣找母亲评评理去!”
处理军务,清浅是一把好手,处理家务,清浅真不行。
她瞥了一眼常管家,不知道常管家何时已经躲到了门边去站着,实在没辙,清浅道:“常管家,你先去把衡儿那五十两银子要来。”
“是,小姐。”应完,常管家逃似的出了门去。
清浅这才叹了口气,拉过来旁边的椅子坐在沈圆慧跟前,将父亲和兄长很有可能是被人毒害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沈圆慧越听越心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虽温婉,却也不是个没脾气的,宛若纤葱般的十指紧紧角缠着帕子,待到清浅说完,她没有哭天抢地,反而擦擦眼泪,拉着清浅的胳膊问:“忽然封府,也与查明真相有关?”
沈圆慧的反应出乎清浅的意料,她印象中嫂嫂温婉谦顺,甚至有些柔弱,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哭天抢地一番,说不定还会直接病倒,可是没有!嫂嫂比她想象中坚强理智得多。
清浅点头承认,“是!有关!我只能说这么多。”
沈圆慧又问:“那三百两黄金也与查明父亲和世子死因的真相有关?”
清浅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是大概会找到一点线索,我现在没法回答。”
沈圆慧望着清浅许久,眼泪干涸在脸上,双手也攥成了拳头,终于,她抹了一把脸上残泪,然后坚定地吐出四个字:“找到凶手!”
旋即沈圆慧起身,唤常丫鬟和管家进来。
常管家一直没走远,只是派了小厮去给申屠衡传话,听见传唤,赶忙和丫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沈圆慧指了指桌上的账本道:“常叔,上个月有两笔采办的帐不对,我已经勾画出来,你将账本送去账房,然后叫办事的人去账房先生那里回话,你在一旁盯着此事,若有麻烦再来找我。”
“是,少夫人。”
沈圆慧又指了指木匣,对丫鬟道:“绿枝,你将这木匣送回小姐的梅园去,安置好了便在梅园等着,等着听小姐吩咐。”
“是。”
常管家和小丫鬟分别拿起两样东西去忙各自的,沈圆慧一拉清浅的手,站起身道:“随嫂嫂回芙蕖园取银票。”
清浅没动,抬头望着大嫂,“回芙蕖园取?不是去账房?”
顿了顿,清浅恍然大悟,立马起身道:“大嫂要拿自己的陪嫁吗?不行不行!堂堂侯府花媳妇的陪嫁钱,丢死人了!而且大哥已经不在了,大嫂再没了那些傍身之物,以后日子可怎么安心?”
“我沈圆慧自丧夫之日起便已无安心之日,至于什么傍身之物……呵呵,浅浅,我既然是申屠沛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门的妻,我便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有侯府傍身,有母亲,有你,还有淳义,何必要靠那些黄白之物?除非你们想赶我走……”
“不会的!嫂嫂!虽然母亲曾说,若你想改嫁,她必不阻拦,还会像嫁女儿一样给你备上一份嫁妆,可是我们谁都不舍得你!其实我们是心疼你。申屠府欠你的太多,若是你离开了,我们便再没有机会还。”
“傻浅浅,什么欠啊还啊的,既然是一家人,就是纠缠不清的,以后不许再和嫂嫂说这些,走!随嫂嫂去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