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衡运了运气,壮了壮胆子,回手摸摸身后的木箱完好,便推门迈步而入。
待到走进,便见一个面色惨白的英俊男子仰躺在美人榻上,那人完美的侧颜当真称得上绝世美男,他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一件粉色大氅盖在身上。
万俟掌柜!!!
对!一定是万俟掌柜没错了!
而且姐姐与万俟掌柜约定三日内来送金银,所以,他定是一早便派人盯着此事的。
想到这里,申屠衡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卸下背后木箱,重重往桌上一放,“哐”的一声,登时便把熟睡的程煜惊醒了。
程煜蹙眉,转头眯着还有些朦胧的眼睛看向申屠衡,看明来人的脸和一身月白常服,程煜反而没那么气了,再次闭上眼睛躺好,还轻轻笑了笑。
“你这人倒是听劝。”程煜声音慵懒又困倦地说。
申屠衡没懂什么意思。
程煜又找补了一句,“就是大半夜的穿一身白,也够扎眼的。”
本少爷喜欢穿白,关你什么事!这人还真是言行迷惑,不过听劝又是什么意思?
申屠衡手心有些冒汗,与其在这里打哑谜,不如速战速决,于是伸手将木箱打开,直言道:“万俟掌柜要的三百金和五十两纹银都在这里,你清点一下吧。”
程煜忽然被气笑了,今日这申屠衡连基本礼数都没有了,闯门而入惊扰自己安寝、进门不参拜、讲话还这么不客气,最可气的是,让他堂堂一个皇子替别人数钱?!这是真真儿的看不起自己啊。
“申屠衡,你今日实在放肆,不下跪参拜,还敢胡乱下令,此处不是你的西北军营,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什么人?”
这话把申屠衡的火气也拱了起来,此等下九流的地方,他万般不情愿来,可没有办法,然而眼前一个小小的妓馆掌柜竟如此嚣张、言行不敬,还敢让他给他下跪参拜?!这掌柜的是不是很想死啊?
“你清点还是不清点?”申屠衡语气不善地问。
程煜也有些恼,若不是伤痛在身,需要静心安养,他一定好好归置归置这个狂妄放肆的臭小子。
“不!”程煜也不客气,闭着眼睛厉声拒绝。
见他如此傲慢,申屠衡忽然有了想打人的冲动,但是不宜闹事,万一事情闹大了,自己夜逛南院的事一定会传便街头巷尾,太辱没门楣了,不行。
“好!那金银放在这里了,告辞!”
说完,申屠衡转身想走,清浅和他说了,长皇子在芷兰小院,他要去完成下一件事,不过,眼下他不打算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掌柜带路。
“站住!”程煜忽然睁眼厉喝,“本宫让你走了吗!”
本……本宫?
已经快走到门口的申屠衡身子一僵,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词,旋即回身,撩衣跪拜:“臣拜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申屠衡这一跪,程煜心里一哆嗦,申屠将军突然这是闹的哪一出?
而且申屠衡何时双膝跪过他?
即便前天夜里在马车上请罪,申屠将军也只不过单膝跪了他一下,然后他就被踹晕了。
想到这里,程煜的心口又开始阵阵作痛,连忙冲着申屠衡摆手道:“没有旁人在,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你快起来,本宫怕折寿!”
“殿下这是在怪臣方才的失礼?”
“不怪你,你起来吧!恭敬在心不在形,你的心意本宫明白了,快起来!”
……
两个人因为各种误会正在掰扯,忽然“嗖”的一声破风之响从申屠衡耳边擦过,一只短箭直直射向程煜的侧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