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先生再次打断清浅的话,语重心长道:“清浅小姐,淳义这三年中变化很大,他长大了,他想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撑起侯府,也正在努力这么做,你就别再拿他当小男孩儿了,事无巨细都要问清楚,处处维护怕他受委屈,那样很伤他的自尊心。”
弟弟已经长大了?
这个认知第一次出现在清浅的意识中,她站在那里接受着这个现实,却还是有些无措。
见她这样,魏先生终于笑了笑。
“清浅,你不会以为只有你在成长吧?淳义可是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你如今都已经可以执掌一方兵权,他怎么会一点长进都没有?你回去吧,若是实在想知道,待到淳义醒了你再去问,我这里,你什么都问不到。”
说完,魏先生回身端起那盆血水走去了屋后。
清浅站在台阶下纠结片刻,还是迈步走上一阶台阶,这时房门一开,常安从屋里走了出来。
“少帅……”
常安走了过来,站在清浅面前,抱拳施了一礼,抬起头时眼圈红红的。
清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门,僵持半刻,最后还是退下台阶,说了一声“照顾好他”,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清浅离开,常安叹了口气,这时候换了一盆清水回来的魏先生走到门口,看了看常安的背影,唤道:“别站着了,来给我开个门。”
常安这才回身走到门前,拉开门扇,却有些迟疑地拦着魏先生问:“魏先生,少爷他就没别的法子能治了吗?”
“治什么?除了受伤会流血,他如今哪里不好了吗?话说回来,谁身上划个口子能不流血?”
“您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魏先生沉思片刻,低声道:“让你母亲给夫人吹吹风,早些让淳义娶妻生子,为侯府开枝散叶吧,申屠氏不能绝后。”
言罢,迈步进了屋子。
常安紧紧握着门扇,又有潮热涌上眼眶,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平复了情绪,这才跟着进了屋中。
此夜,微凉,清浅信步来到花园的观景亭中,此亭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到临近几个院子,她坐在石桌旁,抱着双肩,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屋顶发呆。
“好累。”
清浅轻喃一声,却再也绷不住泪水,她不知道弟弟到底怎么了,可就是这种未知才让她感到恐惧,父亲和大哥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家中,若是弟弟也……
她不敢想,可脑子却由不得她不去想。
母亲该如何?这个家又该如何?虽然自小申屠衡便是个药罐子,也时常大病小病,可是清浅从没觉得申屠衡会从这个家里消失,这个念想在清浅的脑子里根本就没出现过。
有外伤便会血流不止……对于一个武将来说,这是十分致命的事。
自己还要不要和衡儿调换回身份?
若是不调换,必然瞒不了多久,衡儿不能一直被“囚禁"在府内,自己也不可能永远女扮男装。可若是调换回身份,就等于送申屠衡去死。
到底该怎么办?
清浅正在悄悄独自垂泪,忽然一阵破风之声,她猛然警觉起身,与此同时一个黑影重重摔落在她脚边。
清浅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低头定睛观瞧,竟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