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又见申屠衡对他笑的有些娇羞,程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程煜手心见了汗,小心翼翼地试探:“将军……你……你怎么回事?”
清浅还以为对方问自己为何又女扮男装的来南院,于是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万俟掌柜一直在,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不方便撒酒疯?在谁面前撒酒疯还要挑人?那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不愧是申屠将军啊,醉酒也异于常人。
程煜这么想着,向后撤了撤椅子,与清浅拉来距离,因为不知道对方酒品到底如何,会不会突然暴起打个人什么的,还是防备些好。
见状,清浅心道殿下很有礼数,知道自己是女子便坐得远一些,是君子所为。
“殿下……”
清浅又叫了一声,却把程煜吓了一个激灵,连忙问:“将军有事?”
清浅点点头,“这样实在不方便,也不想让殿下为难,不如以后我都穿红衣吧!红衣就是我,而且我也不喜欢白衣,沾血易脏。”
这话程煜倒是听了个似懂非懂,所以申屠衡是因为自己之前随口说了一句他穿红衣太招摇的事,便一直非常在意,甚至让他对着装有了不自信?
不过之前自己所说,也没有别的意思,随口提醒一句罢了,没想到申屠衡真的有听进心里去。
想到此,程煜摇头轻笑,说道:“既然你喜欢红衣,那就这么定了吧,其实红衣更适合你。”
“多谢殿下。”
外面的赵六爻听到二人的对话,总算长舒一口气,看起来将军是女子的事殿下已经知道了,还定下了以红衣为信,自己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终于可以落地了。
今日相谈甚欢,不过实在有些晚了,于是清浅起身告辞。
程煜巴不得他赶紧回府睡觉醒酒去,要备马车送清浅,清浅却婉拒,说马车太过招摇,于是程煜便唤出赵六爻暗中护送清浅回府。
送客离开,程煜这才走到美人榻前,使劲扒拉了几下还在打呼噜的万俟掌柜。
万俟掌柜惊醒,睁开惺忪的狐媚眼,看到是程煜,便睡意朦胧地问:“怎么了,添菜还是加酒?”
程煜却表情肃穆,一屁股坐在榻边质问:“你为何突然拉拢申屠衡?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万俟空醒了醒神,伸个懒腰,四下瞧了瞧,“申屠呢?”
“他喝醉了,本宫已派人送他回府。”
“哦。”万俟掌柜侧躺过身来,打了个呵欠,这才悠哉回答:“是!他送给我一座金佛,你父皇赏赐他的,我觉得他人不错,实诚,会办事,便答应和他交朋友了。”
程煜:“你还真是见钱眼开,多大的金佛让你立刻倒戈?”
“二十二斤重,不得不说你们皇室真有钱,这么多金子就随手赏赐臣子了,阔绰啊!”
“你那藏宝阁中真的缺这二十二斤黄金?”
“缺啊!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积少成多嘛!最重要的是你想复位,不是正缺少助力嘛!我这也是在帮你!想想,若是当初你手中有兵权,皇帝老子敢废了你?我觉得申屠衡不错。”
程煜无奈,“那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同本宫知会一声?万一本宫方才没有领会你的意图呢?”
“你不会,咱俩多默契!不是我说你,你看看那齐王都攀关系、抢人情到什么程度了,就差拿口袋把申屠府直接打包回他的齐王府了,你还犹犹豫豫,我不推你一把行吗?”
“本宫只是不想让这些纯臣卷入权斗,他们这样的封疆大吏,只要各司其职便能基本稳固大魏朝野,不至于动**国本。拉他们入局,无论最后谁能上位,都必然损害他们的心性,只怕最后遭恶的是整个大魏。”
万俟空翻了个白眼,“你别想那些没用的,若是江山没有落在你手上,你还管它是好是坏!完蛋了又与你何干?”
“本宫是皇子,天下兴亡匹夫尚且有责,身为皇族,本宫怎么能只谋一人之私?怎么可能与本宫无干?”
万俟掌柜听不下去了,翻身坐起,指着程煜鼻子嚷嚷:“哎呀!你要气死我了,活该你被废!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看你不该谋江山,你应该出家当和尚,渡人渡己渡天下苍生,更显得你高尚无私。”
然后下了榻,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继续不满道:“反正申屠衡我已经给你拉拢了,用不用是你的事,而且你也不想想,身处庙堂之高,他申屠府就真的能出淤泥不染?你还是不要太天真了。我回去睡觉啦,明日医女一到,我再来请殿下。”
万俟掌柜离开寒客小院,叫人收拾了这边,便回了自己院子。
程煜却睡不着,又叫人拿来一壶清酒,坐在院中,思量半宿。
要不要拉申屠府卷入权斗?申屠衡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为什么要查毒药?如果自己坦诚要申屠衡助力自己复位,他会不会答应?
思量种种,未得结果,不过他倒是能确定一件事,一定要阻止父皇给齐王和申屠小姐赐婚。
程煜在院中品酒观星,忽然黑影一闪,一个声音急道:“主子,大事不好,千草堂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