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难道不知,自从儿臣被废储后,供飨何止减半,简直就是没有了,而且送去东宫的都是最差的,可是父皇还在生儿臣的气,儿臣也不敢来找父皇哭诉,父皇日理万机,儿臣何必拿些吃穿小事来给父皇添心烦,故而受了委屈也不敢言。”
皇帝瞧着程煜,心中生出了那么点子不忍,再怎样这也是第一个儿子,还是嫡子,生得也是几位皇子中最一表人才的,说真一点也不疼是假的,只不过,他不能对这小子心慈手软……
皇帝还在盘算,一旁的曹公公用袖子搌了搌眼角,带着哭腔对皇帝道:“陛下您瞧瞧大殿下多可怜呐,若是皇后娘娘还健在,看见大殿下如今这幅样子,该多心疼啊。”
“哼!皇后若是看见他这副样子,气也气死了!当朕不知道吗?他归京第一日不是回宫向朕问安,而是跑去了妓馆欢快了一夜。你瞧瞧他那样儿,回京几日,安分的在他宫里呆过几天?日日出去听曲狎妓,还跑去骚扰人家申屠将军,还听说挨揍了?活该!”
皇帝越说越气,曹公公连忙上前帮皇帝抚背顺气,嘴里连声劝着皇帝别气坏了身子。
程煜听着训斥,心中暗骂齐王,背后告小状、穿小鞋,想来定是还添油加醋了一番,这个二弟可是不能要了。
皇帝顺了顺气,依旧锁着眉心,盯着程煜的眼睛问:“煜儿,朕问你,你实话实讲,可是真的有人苛待了你?”
程煜揉揉眼睛,委屈道:“苛待我也是应该的,谁叫我不争气,父皇不必心疼,叫儿臣吃一吃苦头,也涨涨教训。”
“哎呦,陛下您瞧瞧给大殿下委屈的,受了欺负都不敢说是谁……”
皇帝:“行了曹涤,知道你喜欢这孩子,用不着偏袒的这么明显!他那小心思多着呢,朕会信他受委屈?”
闻言,曹公公讪笑,过去将程煜扶了起来,还奴颜婢膝地对皇帝说:“哪里是老奴偏袒,还不是陛下心里疼孩子,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奴婢这才替您说两句心疼的话。”
说完又对程煜道:“大殿下,陛下心里是有您的,您心里得明白。”
说着,曹公公悄悄使劲捏了一下程煜的胳膊,程煜心头一动,这是在提示自己什么,可是什么事呢?
果然,皇帝开了口。
“朕准备给齐王谋一桩婚事,他也老大不小了,正妃之位一直悬而未定,可是你身为长兄还一直未娶正妃,总不能因为你耽误了弟弟的婚事。”
皇帝这是来催婚的。
程煜倒是也想把表妹娶进门来,这样自己也好有个贤内助,后院的事交给她去打理,自己也好专心谋划复位之事和查明母后过世真相。
皇帝又继续道:“朕想着你与昌禾县主尽快完婚,朕会加封你为亲王,封号嘛……看在你母后的面子上,就封晋王,然后你便带着妻子去往封地吧。“
程煜心头一紧,这是要将自己彻底提出朝局,流放外省啊!
不行!自己可还没彻底放弃谋求九五之位,而且母后的事还未查明,说什么也不能离京。
于是程煜又开始掉起眼泪来。
皇帝看着他又哭,有点烦,以前怎么没发觉这小子这么能哭!
“你哭什么?有什么不满的就说出来,有事没事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皇帝不满,一旁的曹公公连忙给皇帝打扇,又扇风又安抚皇帝降降火气、别伤了龙体。
程煜抽噎道:“儿臣只是感动父皇恩宠,没想到儿臣还能受封亲王,所以感激涕零。”‘
皇帝原以为他是不乐意离京,要哭闹一番,没想到不是,还感激涕零?这让皇帝一时哑口。
程煜继续道:“孩子自知有罪,是父皇宽仁,有慈父之心,所以才只废了太子位,没有重罚儿臣。原本儿臣也是想着,等到孝期一满,便向父皇请旨,许儿臣出京云游四海,不在这京中成为旁人耻笑皇室的笑柄,没想到父皇不但给了我封地,还在操心我的婚事,儿臣我真是感动得无以言表……”
这一番话说得皇帝心里也热乎乎的,原本看不惯程煜废储后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可现在看来,这孩子还是明事理的,至少不以恶度人,还挺会体恤父皇。
程煜掉眼泪,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厌恶了。
皇帝叹气,态度和缓了许多,道:“你明白父皇的苦心就好,那父皇便拟旨,让礼部给你操办婚事。"
“儿臣谢父皇,只是儿臣有孝在身,此时大婚,便是又让儿臣罪加一等,所以恳请父皇,许儿臣守孝期满再行婚仪,全了儿臣的孝心,也不再让皇室给旁人留下话柄。”
此言说得有理,不过这一下便推了半年左右。
皇帝有些迟疑,看了一眼身旁曹公公,曹公公立马会意,凑到皇帝耳边小声谏言。
“陛下,您要给齐王和申屠女赐婚,可也只是赐婚,又不是赐婚当日便要成亲的,还是要另选吉日举行婚仪。而且娶申屠女的礼仪又不能草草了事,中间安排筹备也需要时间,半年而已,都不耽误。”
皇帝闻言,细品了品,半年后先给程煜举行婚礼,让他赶赴封地,紧接着便让齐王娶了申屠女,好像也可以,总之最要紧的是先把申屠女攥在皇室手里,定了亲也跑不了。
曹公公见皇帝不答话,又加了两句:“而且年后大殿下便及弱冠了,您不打算亲自给大殿下行冠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