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衡连忙道:“臣对陛下一向忠心敬畏!”
“你又没做亏心事,你怕朕作甚?”
这话题越绕对申屠衡越不利,申屠衡额角已经见汗。
齐王又连忙打圆场,笑着指责申屠衡:“我说申屠将军,何必吞吞吐吐,有什么便说什么,今日父皇同众臣举杯欢饮,便没那么多讲究,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怕父皇灌你酒?”
齐王这两番圆场打的,效果和没打一样,却又不能不说他好心。
申屠衡抬眼瞧了瞧齐王,见对方给自己使眼色,连忙低头应道:“臣确实不胜酒力,担心酒后有失仪之举冒犯天颜,那实在罪不容诛。而且臣年幼,在座都是前辈、长辈,身为晚辈,确实当遵礼坐到末位去,臣自然心知陛下垂爱,此番安排也是煞费苦心,臣心中不胜感念陛下恩德,却是受之有愧,实在不敢受用。”
齐王笑道:“父皇,您瞧瞧这孩子吓成什么样了,想不到征战沙场、勇冠三军的申屠将军在父皇面前,竟然如此怯懦。儿臣看,就算他得了父皇战神二字的加封,见到父皇您这位真神,也不过如此,一只小白兔罢了。”
这话说的,众人哄堂而笑,皇帝也得意的眯起眼睛。
双亲王赵莽实在听不得这父子一唱一和欺负人家一个小孩子,便起身向皇帝施礼。
“陛下,依臣看,您就不许申屠衡的请求,就让他坐那个位子上!”
此言一出,殿内鸦雀无声,不知这位王爷是何用意。
皇帝看向双亲王,不解道:“双亲王有何高见?”
双亲王揖礼道:“陛下,您就让申屠衡坐在那里,他若是不坐,便是抗旨不遵,您就叫殿前武士将他拖出去杖毙;他若是老老实实坐下了,也就罢了,可若是有哪个不服气的,因此对申屠衡指指点点,甚至暗中下绊,那就是质疑陛下的英明决策,我赵莽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您就把那个人拖出去杖毙。”
此言一出,殿内陷入死寂,皇帝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被双亲王拆了个遍,本想为难申屠衡,双亲王直接给他把牌摊在桌上,明着打了。
皇帝脸色渐渐难看,齐王却没察觉,见双亲王出面帮申屠衡结尾,生怕功劳让双亲王抢去,申屠衡会记程煜母家的恩情,便想也没多想,连忙抢言附和。
“双亲王说的极是,本王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不过双亲王您也是多心了,父皇的安排,谁敢有异议?谁敢?”
原本皇帝在冷眼瞪着双亲王,闻言,扭转视线又瞪向自己的儿子齐王。
这齐王脑子有病啊?他到底是哪一头的?双亲王**裸的在拆他皇帝老子的台,他还对对对?真是扶不上墙!
见这一局是玩不下去了,皇帝挥手道:
“申屠将军所言有理,朕只顾惜才爱才了,却一时忘了礼仪规制,无论按品阶还是辈分,你申屠衡确实当列席末,既然都觉得当遵礼,朕也不是独断的昏君,那便依礼行事。”
皇帝压了压火气,瞪了一眼齐王,又瞧瞧申屠衡,道:“既然如此,齐王,你帮着申屠衡把位子搬到后面去吧!”
侍奉的宫人不少,却要齐王和申屠衡亲自搬桌子。
齐王一愣,这才回身看到父皇的脸色,自知方才一定有失言之处,正想找补回来,申屠衡却已经叩首朗声道:“谢主隆恩!”
这一声吓了齐王一跳,到嘴边的话给吓了回去,正在发愣,双亲王提醒:“齐王殿下,陛下给您吩咐差事了,您还冷着做什么呢?”
齐王这才回神,却依旧不知父皇为何迁怒到自己身上,却也只能乖乖听命圣意,乖乖去搬桌几。
其实也不用齐王搬什么,听到皇帝松口,申屠衡自己早就一肩扛桌一手拎椅跑到了最后一排的最末位,虽然是个墙角吧,但申屠衡一坐下就踏实了,无比的踏实。
见无人再注意自己,申屠衡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可真是险恶啊!哪里是君臣同乐,分明就是鸿门宴!
皇帝下令开席,随着曹公公一声“传菜”,这中秋宴总算开始了。
申屠衡总算踏实了一些,不过还有一块大石头在心中悬着,虽然进了宫,但未见程煜列席,该如何与程煜见面?
正在盘算,上菜的宫人忽然低声对申屠衡笑道:“请将军慢用。”
然后将琉璃盏放在申屠衡眼前。
按理说宫人上菜当不会说话,更不会让菜,申屠衡本能抬眼瞧去,那宫人已经转身随着其他宫人依次退下。
没瞧见是谁给自己上的菜,可低头瞧瞧菜品,是一道看菜。
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儿,申屠衡伸手一端那琉璃盏,只见盏底压着一张字条。
一凛,申屠衡左右瞧瞧,又看看龙椅上的皇帝,无人注意自己动作,这才偷偷将纸条抽出,握进手里。
“等散席。”
看到纸条上的这三个字,申屠衡长出一口气,看来自己应当可以踏踏实实吃上这顿饭了。
可就在此时,皇帝放下酒杯,四下望了望,忽然笑着张口道:“朕今日,还有喜事要同众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