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压低声音问:“所以你是去捉奸了?”
程煜闷声,“嗯。”
清浅:“你把奸夫杀了?”
程煜摇头,“没。”
清浅点点头,感慨道:“也是,毕竟你喜欢男人,苏小姐另谋新欢也在情理之中,谁家好好的姑娘愿意守活寡。”
程煜从臂弯里露出眼睛,眯着眼睛瞪清浅,不满道:“申屠,你那么讨厌我吗?被绿的是我,你还向着那对奸夫**妇说话。”
清浅把面吃净,将碗筷一推,“就事论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胡说!苍蝇什么都叮!”
程煜说着,坐直了身子,却忘了此时坐的是板凳,不是椅子,身子向后靠去。
清浅见状,连忙伸手又攫住程煜的衣襟,往回一拉,这才没让程煜从凳子上后翻过去。
程煜也吓了一激灵,本能的拽住清浅的胳膊。
重新坐稳以后,程煜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看地上,方才被他不小心踢碎的酒坛,好几块碎茬尖儿朝上躺在地上,方才若是后脑勺砸上去……
程煜吓得又一哆嗦,酒也醒了一半,一屁股挪到了清浅身边,跟她坐到了同一条长凳上。
“你得保护我,我刚才差点就死了。”
程煜拽着清浅的胳膊说完,重重打了个酒嗝儿,发觉自己的失仪,有些不好意思,又想挪回自己的板凳上,可刚站起,又被清浅一把按下。
“殿下,你这个人好奇怪啊!我真的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奇怪的人!又想算计人,又笨,不信我,还想让我保护你,拿我当敌人,却又跟我说你被绿了……”
清浅拧眉,满脸的疑惑,拍拍程煜的肩头,十分不解地问:“你能不能痛快点儿,要战还是要和?或者井水不犯河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程煜虽然清醒了一些,可醉意尚在,脸上红扑扑的听着清浅的问话,样子十分乖巧。
待清浅说完,程煜扭头看着清浅的眼睛,声音微哑道:“我从没拿你当敌人,我就是自小养成的习惯,很难一下子就相信一个陌生人,我需要试探、判断。”
清浅冷笑,“哦?那你判断出什么了?”
程煜扁扁嘴,“你能把手从我后脖颈那里拿开吗,我怕一句话没说对,你会拧断我的脖子。”
清浅微笑着摇摇头。
程煜两手一揣,乖顺道:“若我不是皇子,大概我早就与你结义成兄弟了,我喜欢你武艺高强,钦佩你行侠仗义,羡慕你恣意洒脱。可我生来就是要谋局治人的,我们不是一路人,但都搅在了朝局中,那日你说也曾以我为友,我又开心又难过,我从来没有朋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又被我亲手推开了,唉……”
程煜伸手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继续道:“大概你还不知,入晋王府的那些刺客是齐王的人,他们每一具尸体怀中都有齐王府的腰牌,我却不能向父皇告状,因为齐王这次做的也很聪明,他拿准了父皇的脾气,这么明显的破绽,父皇一定认为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齐王。”
程煜将一口酒喝干,长出一口气,叹道:“像我这样,自小便要对兄弟亲人设防,稍有差池,性命不保。申屠衡,不对!申屠清浅,你能懂吗?你弟弟给你一块糕点,你第一反应是里面有没有毒,这种事你能理解吗?”
清浅没有答话,拎着酒坛昂头灌酒。心中却是有些同情身边这个人,若是申屠衡给她一块糕点,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若是好吃,还会伸手再要第二块。
程煜看着她,苦笑一声,也学着清浅的样子,将酒坛拎起,吨吨吨灌了一通,果然这样喝酒真是痛快。
“我啊,小时候曾养在皇爷爷皇祖母膝下几年,又因为母后是赵氏女,可谓极尽荣宠,天下没有比我更被娇惯的人。拳头大的夜明珠,被我砸烂,半夜洒在草丛里假做萤火虫,玉器贡瓷更是被我随手摔着玩,就因为我觉得碎玉的脆响好听……可是一切都有代价!我再胡闹,也不敢吃一口兄弟递过来的糕点,也不敢喝一口母后以外的人递过来的茶水……“
程煜说着红了眼眶,又灌了几口酒。
清浅却笑着摇头,“你这话太矫情了,你可知天下多少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你自出生便是这种奢靡的日子,还在这里怨天尤人个什么劲儿?真是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