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还要解释,程煜抬手打断,而是问南苍:“南苍前辈认识这东西?”
南苍:“北辰手书的《毒经》,当年就是我帮忙装订成册的,后来我居无定所,恐怕将这好东西弄丢了,便送去城主府,交给了城主保存。”
程煜点点头,回身去多宝阁上取出一个木匣,打开,将里面的一叠药方交给了南苍。
程煜:“南苍先生,这几个药方,是御医曾经开给我母后治病的御药方,其中与《毒经》中的十几个药方极其相似,其中不同之处,便是《毒经》所载皆有乌蟾酥,而御医所开的没有。”
南苍闻言,拿过来那叠御药方,仔仔细细翻看过一遍,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只差一味乌蟾酥,少一味治病,多一味便成了毒。”
程煜道:“所以这些药熬制成汤后,再加一味乌蟾酥,就真的变成了毒药?!”
南苍摇摇头,“不是,这配药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不是加进去就算配药成功的,那本《毒经》虽然写明了药材名称、用量和应症,但是在制法一项上却隐去了详解。”
见程煜和清浅两个人疑惑的对视,南苍道:“你们没看吗,比如这一张毒药的方子,制法上只写了水煎二字,可是用多少水、用什么水、又用什么药锅、煎多久、药材下锅的顺序又是如何的,根本就没有写出来。”
程煜问道:“那若是没有按照正确的煎药方法去煎药,会有什么后果?”
南苍:“有可能毒性大减,或者干脆成不了毒,人吃下去后拉拉肚子就过去了,也有可能什么事儿都没有。像你说的那种,熬煮完了以后再加乌蟾酥……”
说着,南苍又翻了翻手中的御药方,拿起其中三张道:“比如这几张,若是煎煮成汤后再加上乌蟾酥,那这锅药就废掉了,完全失去了药性,那若是乌蟾酥分量再多一些,这一锅干脆就是乌蟾酥的毒了。”
想不到这么复杂,可是毒经被保存得极为隐秘,甚至知道它存在的人都没有几个,而其中的煎煮之法,几乎无从知晓,宫中御医又是如何得知的?
还是说,宫中御医也不知道其中的煎煮之法,而是试探,试一张药方不成,便换第二张、第三张,直到彻底将母后毒死……若是如此……
程煜瞧着南苍手中的御药方,顿感毛骨悚然。
所以御医为了毒死母后而不留把柄,再不停的拿母后试毒,只为了摸索到一个最适合拿来慢慢毒死母后的方子。
程煜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定了定心神,道:“南苍先生,我想请您随我入宫,探查一下旁人给我下毒的手段。”
南苍:“查案是官府的事,我管你解毒还不行,还要与你去查案?我不去!我还要寻北辰。”
程煜道:“北辰我已派人在寻了,侯府那边肯定也在帮你找。”
说到这里,程煜看了一眼清浅,清浅点点头。
可南苍依旧不肯,“我还要回侯府给清浅丫头的弟弟解毒呢。”
清浅道:“南苍前辈,眼下申屠衡身体并无不适之处,而且与西怀和谈之事,还有擂台,他已经忙到分身乏术,估计也没有办法安心解毒静养,所以您先帮帮程煜吧。”
南苍翻翻白眼,不满的坐到椅子上嘟囔,“你就会向着你夫君说话。”
片刻后,南苍终于叹了一口气,“我可以随你入宫去,不过我只答应一日的时间,若是这一日查不出什么,我也不会再入宫第二次。还有最重要的,务必保证我的安全,我是百结城的毒师,一旦暴露身份,很有可能就回不去百结城了,我可是答应城主一定会回家的。”
闻言,程煜一口答应,只不过既然只能入宫一日,时间实在紧张,还是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正在这时,一名家丁门口禀报,说宫里传来皇帝口谕,让晋王今日酉时前入宫赴宴,为西怀使团接风洗尘。
程煜有些奇怪了,这接风宴是皇帝早就安排好的,不过为何会临时叫自己也去赴宴?虽然自己如今封绶了晋王,但毕竟也是废太子之身,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西怀使团的接风宴上,难道父皇不怕丢了颜面?
程煜有些想不通,那便干脆不想了,见招拆招吧。
清浅起身想要告辞,程煜却示意清浅坐下,说道:“你一定也有许多事要向南苍先生请教吧,便在这里待着吧,想待多久便待多久,有事吩咐下人便可,权当在自己府上一样。我先去换身衣服,然后再去看看程焕。”
说完,程煜向南苍颔了颔首,随后迈步到楼梯口,向楼上走去。
清浅诧异,“你去楼上换衣服吗?”
程煜笑笑:“我的寝院和书房都还未修缮完毕,所以暂居鹤鸣斋,楼上便是我的卧房,要上去参观参观吗,不过有些简陋。”
清浅不屑的“嘁”了一声,背过身去,不再去看程煜。
南苍却伸手过去,晃了晃清浅的眼神,说道:“丫头,你夫君说他去换衣服了,你不过去给他换吗。”
清浅攥了攥拳头,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夫君!”
南苍仿若没听见一样,又拾起桌上毒经的方子细细看了起来,可是一边看,嘴里还一边嘟囔:“都不给你夫君换衣服,可是没有从前我家娘子那般贤良。”
清浅听了个满耳,反驳道:“所以您贤良的娘子与您和离了。”
南苍依旧仿若未闻,只是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