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突然不想继续站在旁边讨论未来了。
未来这种东西,讲太多会变假。
不如做点什么。
我从包里摸出一点零钱,走到街头艺人的琴盒前,弯腰放进去。
硬币落进盒子里,轻轻一响。
街头艺人抬头看我:“谢谢。”
我直接问:“Hello,能让我也唱一首吗?”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穿校服的短发女生会突然开口,周围几个人也看过来。
申宥娜在我身后小声:“朴多星?”
金泰亨:“她要干嘛?”
闵玧其没说话。
我回头看他们一眼,忽然笑了一下:“正常高中生活动。”
街头艺人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吉他递给我:“Onesong?”
“Onesong。”
我接过吉他,背带有点长,琴身比我想象中沉一点,手指按上弦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有点紧张。
这首歌没有名字。
也没有给任何人听过。
不是给公司写的,不是给方PD听的,不是为了demo评审,不是为了谁的专辑,也不是为了证明我会做音乐。
它只是我某天凌晨写下来的东西。
那时候我睡不着,窗外很安静,脑子里一直想着一个没有被救下的人。我写了几句旋律,又觉得太私人,最后把文件藏在电脑很深的文件夹里,像把一封不打算寄出去的信塞进抽屉。
我拨了一下弦。
第一下有点轻。
第二下稳了一点。
弘大的街灯亮着,陌生人从我旁边走过,有人停下来看,有人只是经过。申宥娜站在人群边缘,表情第一次没有八卦。金泰亨手里拿着那本贴了“不要发疯”的笔记本,看着我。闵玧其站得很安静,眼神落在我的手指上,像在记和弦。
我低头唱。
声音不大。
刚开始甚至有点哑,像没准备好就被推上去。
但唱到第二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落进夜里,和吉他的音一起,被人群、车声、风,轻轻托了一下。
歌词很简单。
不是漂亮的句子,也不够成熟。
有些地方甚至还没写完。
唱到副歌前,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对我说“我真的需要你”,想起便利店的一点点血迹,医院白色的灯,瑞林女高校门口的混乱,永山工高深灰色的校服,青林高中缺课的病号,文具店里歪掉的贴纸,我被夹在普通女高和未来制作人的多线人生。
首尔的夕阳落下,有人在便利店值夜班,可能正在擦收银台。
有人在舞蹈室里笑得像太阳、却把自己弄得很糟糕。
困在病房和镜子里的少年。
总是在追着别人跑、怕被丢下的孩子。
还有那个看起来最正常、却也许最早知道一切会崩塌的人。
他们还没有全部走进我的生活。
但好像已经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被命运用细线标了名字。
一首歌唱完,我没有立刻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