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开心啊。”郑号锡笑着喝了口水,“平时你一副谁都别靠近我的样子,现在有人站你旁边骂你音质,很稀奇。”
我点头:“他音质确实值得被骂。”
郑号锡立刻看向我:“有多差?”
我想了想:“像在水桶里用坏掉的耳机和世界决裂。”
郑号锡直接笑弯了腰:“哥,这什么啊!”
闵玧其耳朵有点红:“文件名是随便起的。”
我:“你那个文件名就叫bucket_rap。”
郑号锡:“哈哈哈哈哈,哥你真的疯了吧。”
走廊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普通的笑声,不是嘲笑,不是为了掩饰什么,就是单纯觉得好笑。
我看着郑号锡,心里默默把他放进另一个小格子里。
笑得很亮,太会缓和气氛,和闵玧其认识,跳舞很好。
但音乐停下以后,表情会突然空掉。
郑号锡把水瓶捏在手里,忽然问:“你们在修demo?我能听吗?”
闵玧其立刻:“不能。”
我:“可以。”
闵玧其看我。
我看他:“干嘛?你刚才不是说他认识你吗?而且他隔壁听你弹琴听到快抑郁,也算受害者,有知情权。”
郑号锡立刻举手:“对,我是受害者。”
闵玧其沉默两秒,像是认命了:“随便。”
郑号锡笑着跟我们进了练习室。
我把刚刚修过一点的钢琴demo播给他听。房间里安静下来以后,郑号锡没有像刚才那样一直说话,他站在音响旁边,手指轻轻敲着水瓶,节奏很准。
听完以后,他看向闵玧其:“哥,这个可以跳。”
闵玧其愣了一下:“什么?”
郑号锡把水瓶放下,走到镜子前,随便跟着那段钢琴走了几个动作。不是完整编舞,只是身体顺着音乐试探。肩膀、手腕、脊背,动作很软,又突然在某个重拍收紧,像一个笑着的人,走到一半突然停在阴影里。
我坐在电脑前,慢慢睁大眼。
闵玧其也不说话了。
钢琴段结束时,郑号锡停下来,回头笑:“有点短。”
我看着他:“你刚才是即兴?”
“嗯。”他说得很轻松,“随便动一下。”
我低头看电脑上的音轨。
—
郑号锡停在镜子前,额头上还有汗,胸口微微起伏。
他刚才只是“随便动一下”。
但我知道,不是。
有些人随便哼两句就能让人听出来他会写歌,有些人随便画几笔就知道他眼睛很毒,有些人站在镜子前随便走几个动作,身体就像自己会说话。
郑号锡就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