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得……”他停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说:“很好。”
金泰亨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头看自己的画夹,过了很久,说:“那句话放上去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生气吗?”
他摇头。
“不是。”他说,“只是……我没想到它会被别人看见。”
我坐到沙发边缘:“后悔吗?”
他这次想了很久。
“没有。”
我心口轻轻松了一点。
他看着窗外便利店的灯,忽然说:“今天在医院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想什么?”
“如果我以后真的去公司。”他声音很低,“大家看见的会是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
“脸?伤?家里的事?还是那些画?”他低头,手指慢慢按住画夹边缘,“我不想一直被人可怜。”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韩世京欧尼那套冷静残酷的说法是对的。
他不要被救,他要被选择。
我说:“那你就让他们没空可怜你。”
他抬眼。
“练到他们只能说你做得好,画到他们只能看你的画,站到镜头前,让他们先被你抓住,再来得及想你可不可怜。”我停了一下,“这很难,但比让所有人闭嘴简单。”
金泰亨看着我,很久以后问:“你会看吗?”
“看什么?”
“我练习。”
我愣了一下。
他眼睛很黑,里面没有平时那种故意的冷,也没有受伤以后强撑出来的空,只有一点很小心的期待。
像一个刚站到门口的人,问里面有没有人。
我说:“会。”
他低头:“嗯。”
我忍不住补一句:“但你要是练得很烂,我也会说。”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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