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郑号锡非常小声,“我是不是出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出来得正是时候,正好把我的人生从尴尬升级成公开处刑。
而就在街对面,申宥娜躲在电线杆后面,眼睛亮得像抓到年度大瓜,她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金硕珍,手里还拿着相机。
我差点眼前一黑。
我用眼神警告金硕珍:敢拍你就死。
金硕珍很无辜地举起空着的手,表示没拍,但他的表情写着:很想拍。
前辈明显也注意到了身后这一群人,表情更紧张了。
他大概没想到告白现场会突然刷新出一个黑外套脸臭男、一个紧张小鹿男、一个笑容阳光但眼神八卦的舞蹈男、一个电线杆后面的女高中生,还有一个像路过摄影师的漂亮男生。
场面很像我私生活突然被文化祭学生会审查。
前辈轻咳了一声:“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金泰亨脸色差得可以直接当冬季天气预警。
田柾国低着头,手指捏着练习包带子,耳朵红的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怎样,但又忍不住抬眼看我。
郑号锡笑着喝拿铁,装作自己只是路过,但眼睛弯弯的,明显在等我怎么回答。
金硕珍站在街对面,表情温和得像一个正在记录历史的人类学家。
申宥娜用口型对我说:快说!
我转回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这个前辈没做错什么,他很认真,也很礼貌热可可还是热的,冬天的风吹过来,他手指冻得有点红。
所以我没有玩笑,也没有拖着他,我挠了挠头,声音放轻一点:
“抱歉,前辈。”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一出来,街边空气像被冻住了一秒。
金泰亨的脸色明显变了,田柾国抬起头,郑号锡的笑停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只是眼神没刚才那么轻松了,而街对面申宥娜捂住嘴,整个人快跳起来。
金硕珍低头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我终于把修罗场点着了。
前辈愣了几秒,像努力维持体面:“这样啊。”
我点头:“对不起。”
他勉强笑了笑:“没关系,那……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太突然。
我本来可以随便说一句“很好的人”。
可是那一秒,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眼前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不是金泰亨站在便利店灯下说“你不是靠别人家门活的人”的样子,不是郑号锡跳完舞后笑着问我“你会看吗”的样子,不是金硕珍用相机拍下别人没看见的瞬间,也不是田柾国现在低头捏着包带、紧张又努力装没听见的样子。
我想到的是那个梦。
巷子里,长大后的田柾国。
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却盛着很多年以后的疲惫和悲伤。
手臂上纹着很多纹身,耳钉、眉钉、唇钉在暗处发出冷光,他低头让我碰帽檐,像一个已经站到很大舞台上的人,还是记得很久以前有人说过:
以后任何重要的时刻,我都会在。
我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