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算是逃跑……应该是消失,”诺申科的表情转趋严肃,“我们找他找了好几个礼拜,而且还请警方帮忙协寻,但就是找不到人。”
“真正的迪马呢?”
“我们没有他的下落,也不清楚他父母的状况,我们只知道他们都死了,但这也是从我们的迪马口中听来的消息。当时状况一片混乱,无法查出真相,与切尔诺贝利事件有关的一切都被封锁,就连最一般性的资料也不例外。”
“不久之后,你就写出那篇论文。”
“但根本没有人关心,”诺申科沉痛地摇头,目光转向他处,仿佛觉得自己很丢脸,不过他随即恢复镇定,再次定睛望着追猎者,“相信我,那个小男孩不是在冒充,八九岁的大脑无法建构出如此复杂的谎言,不,他打从心底就认定自己是迪马。”
“他消失的时候,有没有带走什么?”
“没有,但他留下了一些东西……”
诺申科弯腰,打开书桌抽屉找东西,他拿出一个填充玩具放在追猎者的面前。
兔宝宝。
又破又脏的蓝色小兔。尾巴有缝补过的痕迹,只剩下一只眼睛,脸上的笑意既欢乐又**邪。
追猎者盯着它:“我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福斯特博士,我也这么觉得,”诺申科眼睛发亮,仿佛另有玄机,“不过,你一定不知道我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天色渐暗,诺申科带他穿越庭园,进入中心的另外一栋建筑。
“这里以前是大宿舍。”
他们没有上楼,反而走入地下室。诺申科打开日光灯的开关,照亮了这一大片空旷区域,墙壁潮湿生霉,天花板上铺设了大大小小的水管,许多已年久失修。
“在那男孩失踪之后,有个清洁工发现了这个隐蔽的地方,”诺申科继续往前走,似乎很期待这位访客之后的反应,想必他会大吃一惊,“我一直努力保持原貌,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一天会派上用场,帮助我们厘清真相,反正,平常也没有人会来地下室。”
他们走过挑高的狭窄走道,旁边是一整排的钢门,隐约听得到锅炉的声响。随即又进入仓库,里面堆放着旧床和烂床垫,诺申科找路前进,而且还示意他继续跟进。
“快到了。”
转弯之后,是阶梯下方的储藏间,狭小又通风不良。这里昏暗无光,诺申科立刻拿出打火机,让他的访客能好好看个清楚。
在弱焰微光中,他趋前一步,眼前的景象令人不敢相信。
那简直是个巨大的虫穴。
恶心感袭来,但追猎者还是仔细近看,里面有许多碎木拼集成的木块,上面可以看到五颜六色的布条、绳子、衣夹、图钉,还有湿报纸,一切堆放得井然有序。
这是小孩的临时避难所。
他小时候也玩过类似的游戏,但这个实在太特殊了。
“小兔子就是在这里发现的。”诺申科才刚开口,却发现这位访客已经钻进去,抚摩着地面,盯着一小块深暗色的污渍。
对追猎者而言,那是重大发现。
干涸的血迹。他之前也发现过相同的迹证,巴黎,尚·杜耶的家里。
假迪马就是变形人。
不过,他必须压抑自己的兴奋之情:“怎么会有这些血污?”
“不知道。”
“可以采样吗?”
“请便。”
“我还想带走那只兔子,也许可以发现假迪马的身世。”
诺申科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位访客是否真心有兴趣,这可能是他最后一个挽救自己未来的机会。
“依我看,此个案依然具有学术价值,”追猎者希望能够说服诺申科,“值得进一步研究。”
一听到这些话,这位心理学家的双眼闪烁着天真的希望,但他也嗫嚅着提出了自己的请求:“那么,我们一起重写另外一篇论文?挂双作者?”
要在这个机构度过自己的余生?诺申科不敢再想下去。
追猎者对他微笑:“诺申科博士,当然没问题,我今晚要飞回英国,我会尽快与你联络。”
其实他要赶去别的地方,一切起始的原点,普里皮亚季,找寻迪马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