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倏然飘来很轻的笑。
郁沅狐疑扭头,见魏持钧手里执着他抄录的账本,正静静凝着他,挑眉一笑。
“今日房中可有小狗来过?”魏持钧淡淡问。
许是魏持钧的神色自若,表情又太过正经,郁沅不明所以,懵然摇头。
魏持钧唇角笑意愈深,摊开书,将账簿摆到郁沅面前。
“那上面怎么会有小狗的爪印?嗯?让我猜猜,是只小公狗呢?还是只……”
郁沅“啪”地一声将账簿拍到魏持钧怀里,想到自己那一手仿佛狗爬过的烂字,脸上爆红,简直羞愤欲死。
“你、你……你不许说了!不许笑话我……”
“哦?原来不是小狗……”
是只很笨的小兔……
“我这次真的要认真了,你不许再打扰我了……”郁沅轻哼一声,捧着本没算完的账册,故作镇定地下达了逐客令。
魏持钧充耳未闻,薄唇微启,一字一顿道:“我、要、监、工。”
……
夜色愈浓,万籁俱寂。
郁沅算完最后一本账册,倦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朝着身侧暖烘烘的东西拱去,黏上眼,彻底失去意识。
魏持钧望着怀里四仰八叉抱着他流口水的小孩陷入沉思。
……
一连数日都是风和日丽的晴天,很快便到了郁沅和魏晗昱约定游湖的日子。
清晨,城西之湖,柳丝垂堤,薄雾如纱,画舫徐徐而行,碧波荡漾。
郁沅今日身着石青色比甲,一袭月白长裙,长发自脑后挽起,通身素净,只在发间簪一枚木芙蓉,不怎么惹眼。
可惜他身旁簇着个十分惹眼的魏晗昱。
魏晗昱依旧是一身大红大金姹紫嫣红,衣料装饰银蝉,缀满珍珠宝石,左右佩戴成双玉璜,珠光宝气,异常奢靡,俗气得人神共愤,仿佛从他身边路过都能刮下两层金灰。
这样两个人凑到一块,倒显得突兀非常,更加惹人注意。
“昱儿啊……这一身,都是你母亲为你置办的?”郁沅坐于船上,终究无法忽视岸边人频频投射向他们的视线,讪笑道。
魏晗昱颇有些自得,傲气地抬了抬下巴:“那可不,母亲说我是侯府最尊贵的三少爷,出门在外,样样都得用顶好的,才不会有损定远侯府门楣。”
“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郁沅表情复杂。
“昱儿,出门在外,人情反覆,当思慢藏诲盗。
财不露白,锦衣夜行,方为明哲保身之举。”
魏晗昱若有所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郁沅浮出点欣慰浅笑,缓缓将目光落在远处的湖光山色。他在府中沉闷数日,一时如同出笼之鸟,只觉得心旷神怡。
桨声欸乃,几只浮游水鸟被惊动,忙不迭挥动着洁白的羽翅,扑棱棱飞向远山。
“小姐,这是新沏的龙井,您尝尝。”石磨凑到郁沅跟前,手里捧着只玲珑玉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