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有虎妖?”
纪戎珺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这一年,他们在山里安稳地生活,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莫名冒出个虎妖杀了他娘亲。
纪尘昀不忍告诉他真相,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道:“那畜生在虚空山附近渡劫,哪知饿了肚子神智不清,就四处找吃食,跌跌撞撞不知道怎么找到了你们的小院……”
“是不是,只要我不乱跑,她就不会死了。”
如果他不去后山,以他的能力留下和虎妖一战,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场悲剧。
“珺儿,这不怪你。”
纪戎珺低喃几声,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死死盯着纪尘昀:“你说是我父亲,有什么证明吗?如果是为什么这些年你从来没有出现过?如今,为什么在娘亲死后你才赶来?”
纪尘昀将娘亲摔成两半的玉佩递给纪戎珺,玉佩上面还印着两枚沾了血的指纹,是他娘亲的。接着,又解下腰间另一半样式相同的玉佩。
“你娘真正的名字叫蓝石玉,这是我当年赠予你娘亲的定情之物。”
纪戎珺看着那些血印,一言不发。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问。
那人长叹一声,开始了讲述。
总的来说就是,他是凌玄山的修士,十年前下山历练时遇见了蓝石玉。他爱她,但凌玄山不许弟子与外人通婚。他要继承掌门之位,不能给她名分。但她不愿意,于是他们分开了。
纪戎珺忽然低声开口问:“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名分吗?”
“我知道。”纪尘昀神色黯然,“她自幼便是无名无分之人,她不愿你走她的老路。”
“你明明全都清楚,到头来还是这般待她。”
因为从小没有父亲在身边,娘亲从不愿让他心生缺憾。这些年她带着他四处游走,只愿开阔他的视野,护他无忧无虑长大。
“可我也有自己的使命。我不能因为她,就放弃整条仙途。”那人缓缓闭上双眼,“你曾祖父临终前把掌门之位传给我。我能给她爱,但我唯独给不了她想要的名分。”
他再睁眼时,眼底早已没了早先的深情,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狗屁。”纪戎珺死死咬住嘴唇,腥甜在口腔里漫开,神志愈发清醒:“既然你给不了她想要的,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招惹她!”
“我悟出这一切的时候,为时已晚。一年后,你曾祖传音让我回宗门,为了弥补她,我将这另外半枚玉佩注入法力,告知她遇危难摔碎玉佩,我定会赶赴相救。”
纪尘昀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知她腹中已有了你。那日行至半路,我撞见一只百年虎妖,它口中还叼着一截残臂。察觉我的踪迹,它刻意缠斗一番。等我斩杀虎妖赶回小院,玉儿早已没了气息,只看见你躺在她怀中。”
纪戎珺听完,翻过身背对着他:“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纪尘昀望着他的背影,不再多言,他抬手合上房门:“等你身子好些,我再来找你,带你去祭拜你娘亲。”
纪戎珺因为情绪过载,又昏睡整整一天。纪尘昀将蓝石玉尸首带回,不顾其他长老的反对,将其安葬在凌玄山宗的后山上。
纪戎珺醒来后,他抱着碎了两半的玉佩,整天在坟头以泪洗面。
转眼又是一年。
纪戎珺十岁。
这一年他住在凌玄山,从不主动修行,日日压制体内积存的灵气。可他越压,体内灵气越是躁动,今夜尤为剧烈。
暴躁的气流横冲直撞,撕裂血肉、胀痛丹脉。他的筋脉突突跳,像是随时会崩碎炸裂。
幻象传来的痛感同步到白栖音身上。她撑不住跌坐地面,运转灵力稳住内息。
纯灵之丹当真霸道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