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妹拼命挣扎、哭喊、哀求,但她的那点力气,哪里拗得过常年干农活、此刻又怒气攻心的奶奶。单薄的衣衫被粗暴地撕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贴身小褂,以及瘦骨嶙峋、布满新旧伤痕的身体。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闻声聚拢在院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苦妹感到无比的羞耻和绝望,她停止了挣扎,像条离水的鱼一样,瘫在地上,任由奶奶在她身上粗暴地摸索,眼神空洞地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横流。
李赵氏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甚至连苦妹的头髮和破鞋都检查了,確实一分钱都没有。
她喘著粗气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怒火覆盖:“藏得还挺深!说!你把钱藏哪儿了?不说我今天就打死你!”她顺手抄起墙角的烧火棍,没头没脑地就往苦妹身上抽去。
“我叫你偷!叫你嘴硬!说不说!说不说!”
烧火棍带著风声,狠狠地落在苦妹的背上、腿上、手臂上。苦妹疼得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呜咽,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是本能地用胳膊护住头脸。
秀娟扑上去想用身体护住女儿,被李赵氏一脚踹开。李大柱从地里回来,刚进院子就看到这幕,他吼了一声“娘!”,想衝过来拦,却被李老栓一声厉喝镇住:“站住!让她打!偷东西还有理了?不打不长记性!”
李大柱看著在地上挨打的女儿,看著哭泣的妻子,看著冷漠的父亲和暴怒的母亲,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痛苦地抱住了头,蹲在地上,用拳头狠狠捶著自己的脑袋,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家宝从外面玩累了,哼著不成调的歌回来了。一进院子,看到这鸡飞狗跳、姐姐被打得满地打滚的场面,他嚇了一跳,愣在了门口。
李赵氏打累了,拄著烧火棍喘气,看到孙子回来,立刻哭天抢地起来:“我的宝啊!你可回来了!咱们家遭了贼了!奶奶攒的钱被偷了!就是这个灾星!这个家贼乾的!她还不承认!”
家宝看著地上衣衫不整、浑身发抖、满是伤痕的姐姐,又看看奶奶手里那根可怕的烧火棍,小脸一下子白了,眼神开始躲闪,下意识地把手往裤子口袋里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被盛怒中的李赵氏和李老栓注意到,却被一直痛苦地注视著女儿的李大柱看到了。他心里猛地一咯噔。
李赵氏喘匀了气,又举起烧火棍,准备继续打:“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奶奶!”家宝突然尖声叫了起来,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別……別打了……”
“宝啊,你別管,今天奶奶非打死这个贼骨头不可!”李赵氏还以为孙子是心疼她。
“不是……钱……钱……”家宝的脸更白了,手死死地捂著口袋,语无伦次。
李大柱猛地站起来,几步跨到家宝面前,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沉声问:“家宝,你口袋里是什么?”
“没……没什么……”家宝想挣脱,但父亲的手像铁钳一样。
李赵氏和李老栓也察觉出不对劲了,都看了过来。
李大柱不顾儿子的挣扎,强行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拉了出来。只见家宝的手心里,紧紧攥著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五毛钱纸幣!
一瞬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只有苦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李赵氏的眼睛瞪得溜圆,看著孙子手里的钱,又看看地上被打得半死的苦妹,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老栓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猛地咳嗽起来。
秀娟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声,连滚爬爬地扑到苦妹身边,用自己的破外套裹住女儿几乎赤裸的身体,心肝肉地哭喊起来。
李大柱看著儿子,声音颤抖:“家宝……这钱……你从哪儿来的?”
家宝嚇得哇一声哭出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拿的……我看奶奶藏……藏钱了……我……我想买玻璃弹珠……他们都有……就我没有……哇……”
真相大白了。
偷钱的,根本就不是苦妹,而是被宠上天的宝贝疙瘩李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