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体贴人,脾气还臭。”
程昱闻贴着她说话,喷薄而来的热气,带着酒味带着薄荷味的香,宋近云觉得她自己也要醉了。
其实程昱闻的评价都是事实,宋近云的确是谈不上温柔的一个人,她丝毫没有要给自己辩解的意思。“那能怎么办,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了,我可不会像佣人一样伺候你,你说你不介意。现在晓得后悔了?要不然你换一个吧。前儿不是说你在捧哪个小明星吗?听说你专门为人量身打造了一个公司。”
宋近云胡编乱造一通。
程昱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该惯你这臭脾气。”
“你不惯,有的是人上赶着宠我。”
宋近云也只敢在他喝醉时说这么大胆的话。
程昱闻:“这么说,我应当感谢你给我机会。”
“还好吧,我也谢谢你吧。”
程昱闻有点难哄,她那些哄人的伎俩根本不够看。宋近云不想这样干耗着,开始胡搅蛮缠。她走过去双手勾着程昱闻的脖颈,踮起脚吻了他一下:“走吧宝贝老公,睡觉去。”
往常一些琐事,宋近云叫声老公基本能蒙混过去,今天却没有那么好运。程昱闻的脸色骤然变得很冷漠,他拽着她的手,用略带嘲讽的语气问她:“为什么要叫老公,是记不住我的名字吗?”
宋近云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挣脱不掉,暗道一声倒霉。程昱闻远不及他所表现出的那样大度,一年前宋近云曾经叫错过他一次,她对着程昱闻,叫出了秦应煦的名字。
宋近云当时脱口而出,自己尚未发现,等看到他逐渐冷却的笑容,她才意识到叫错人了。纵使这是无心之失,宋近云当即道歉,后来他们还是大吵一架。
程昱闻一向是不屑于和宋近云争执的,每回有不满只是冷漠应对,他会用他的手段教宋近云守规矩。但宋近云不一样,用宋传芷的话来说,她的脾气就像个炮仗,说炸就炸。
有什么过节,她必须当场就辩个输赢。几番磨合下来,程昱闻在她咄咄逼人的攻势下,有时候也配合和她争几句。
而这么久他说过最重的一句话不过是:“不要惹我生气。”
真正有威严的人是不齿于把威胁挂在嘴上的,他一句“听话”,就足以让宋近云规规矩矩。宋近云心里也有数,他这样的纵容只是出于某种趣味,终究是有限度的。
或许是受酒精的驱使,亦或许这件事成为了程昱闻的心结,他又提起了这件事,愠怒不减当时。他挺粗暴的,把宋近云推到了书桌上。她有点无奈,却没有拒绝他。程昱闻连醉酒的时候都要比旁人更为克制,等他们贴得无限近,目光相接时,宋近云才发现他醉得有多离谱。他这会儿连瞳孔都散了,也难怪他翻起了旧账。
酒精麻痹了感官,程昱闻迟迟没有停下来,他就是想要她痛。宋近云觉得难受,骂他推搡他,把他的后背挠出交错的血痕。
但他听了只是笑笑,把这当成助兴,动作没有任何要放缓的趋势,只一遍一遍逼宋近云喊他的名字。
宋近云实在忍无可忍,摸到桌上有个尚且算柔软的丝绒礼盒,仓皇抄起来砸了他一下。这样的东西平时砸人是伤不到人的,但是宋近云情急之下没掌握好轻重,礼盒尖锐的边角划到了他的额头,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伤口渗出血珠,宋近云想起身给他处理伤口,程昱闻依旧把她摁在书桌上。
“我们最近好像挺疯。”
程昱闻戏谑地说。
“……”
宋近云失语,心想既然他不怕疼,就让他继续疼着好了。最后宋近云等他睡下,才有机会给他处理伤口。她拿来药箱,借着微弱的床头灯光,小心的给他消毒。
昏昧的光映衬着他的脸,显得他帅得过分妖异,宋近云念叨说他这么完美的脸如果破相了,她可担待不起。
宋近云给他额头的伤口处敷上药贴,有些愧疚又有些生气,他倒是爽了也睡着了,留她一个人浑身难受地清醒着。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她学着他平日里的动作,像逗弄小宠物一样在他脸上拧了一把,喃喃道,“怎么这么讨厌?”
程昱闻在梦里似乎是有感应,自然自然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宋近云枕在他的臂弯里,突然涌起些别样的情愫。好像人的一生应当是冗长乏味的,需要依赖、回味这些碎片的瞬间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