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失忆前的冷千玉那么高傲,必是不会对那些小姐公子的小玩意儿有兴致的。即使有,想必以他骄傲的性格,必然也是不会承认的。
如今,失了记忆,这人才现出了些稚气来。
楼忘尘有求必应,他掀开前面的帘子,探出头去,叫赵玉欢停了马车。
然后,他跳下车来,到道路两边的小贩处挑选。他把看到的那些能把玩解闷儿的东西,买了许多回来。
楼忘尘抱着满怀的小玩意儿回到马车边,赵玉欢正悠闲地靠在车辕上,见他回来,目光扫过他怀里的泥人、九连环、纸风车和几包油纸裹着的蜜饯果子,唇角那抹惯常的、洞悉一切的笑意更深了。
“剑圣兄,”赵玉欢压低声音,带着促狭,“宠妻无度啊。”
楼忘尘耳根一热,几乎要抱不稳手里的东西,含糊道:“他……他闷得慌。”
说罢,几乎是逃也似地钻回了车厢。
马车重新平稳前行。
车厢内,冷千玉的眼睛在看到那些小玩意儿时亮了一下,那光芒纯粹而好奇,是楼忘尘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
失忆前的冷千玉,眼神总是淬着冰或带着刺。
“这么多?”
冷千玉伸手拿起那个色彩鲜艳的泥人,指尖小心地碰了碰泥人夸张的帽子,“这个好玩。”
楼忘尘将东西堆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自己也重新坐下,看着冷千玉摆弄泥人。
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为眼前这人难得的鲜活模样感到有趣,另一方面又深知这份“温馨时刻”只是短暂一梦。他想,当冷千玉恢复记忆之后,他的柔软一面必然会轰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该是锋利的尖牙。想到此处,楼忘尘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这一切皆是为了解毒。
他欠着冷千玉的,因此定要保他周全,让他恢复如初,无论这期间用了生么手段和方法。
“尝尝这个。”
冷千玉不知何时拆开了一包蜜饯,递过去给楼忘尘。
发现他目光呆滞,好似没听见,便将手中的梅子顺着他嘴缝硬塞了进去。
楼忘尘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失了神。
他很少这样过。
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脑中的胡思乱想。
“甜不甜?”冷千玉自己也抿着梅子,问他道。
“甜。”楼忘尘不禁心跳加快了几分。
冷千玉的目光又落在九连环上,拿起来笨拙地拨弄,显然不得其法,眉头微微蹙起,那神情竟有几分孩子气的赌气。
楼忘尘看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我教你?”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太过亲昵了,是不是超出了“照顾”和“演戏”的范畴?
冷千玉却已自然而然地将九连环递到他手上,甚至还费力的往他这边挪了挪,专注地看着他的动作。
“怎么解?”
楼忘尘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金属环上,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
他尽量用平稳的声线讲解着步骤,演示着如何将环扣分离。
冷千玉学得很认真,偶尔在楼忘尘卡住时,还会发出轻微的带着疑惑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