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答案确实有点儿难以启齿。
他抻长脖子偷看冷千玉,那张在微弱烛光中半明半暗的脸,似乎更好看了。
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微微颤动的长睫……
那些在方才脑海中反复演练的说辞,此刻却像被冻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前这个被自己无辜牵连的少年,才只有十七岁,还那么年轻。
他安静的时候,看起来那么纯洁,懵懂,有点儿可怜,又有点儿可爱。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楼忘尘突然间擂鼓般的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在难言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冷千玉等了半晌,不见楼忘尘说话,终是有觉察出了异样,他疑惑地微微侧过脸,余光瞥向楼忘尘。
只见向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楼忘尘,此刻竟罕见地显出了几分局促不安。
他发现冷千玉看着他。
楼王城居然不敢与冷千玉对视,眼神左右闪躲,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嘴唇张了又张,抿了又抿,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就是不见出声。
“你到底想说什么?”
冷千玉蹙起眉,语气中不耐渐浓,却也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楼忘尘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猛地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时,眸中闪过一抹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直视着冷千玉,用近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含糊却又异常清晰的音节,飞快地说道:“要……要双修。”
“什么?”
冷千玉先是一愣,随即怀疑自己重伤之下产生了幻听。
他瞳孔骤然紧缩,眼眸里瞬间冻结起万载寒冰,不可置信地猛地转回身,死死盯住楼忘尘,声音因愤怒而拔高:“双修?!楼忘尘,你……你……你想得美?!你居然敢趁我受伤,提出如此龌龊不堪的要求!亏你说的出口!滚!你给我立刻滚出去!”
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决绝,楼忘尘又急又慌,连忙欺身上前,伸出手来想安抚他。
冷千玉一巴掌挥开:“不许碰我!”
楼忘尘一时真的不敢碰他,只得语无伦次地急切解释:“千玉!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想让你快些好起来!玉欢说,只有这个方法能最快最稳妥地平衡你体内紊乱的阴阳之气,驱散侵蚀灵核的阴邪秽力,而且因为我们身中‘缠情’,灵力本源已有共鸣,以此法交融,不仅事半功倍,对双方根基都有裨益……我、我真的没有丝毫亵渎轻薄之意!我发誓!”
“滚!”
二人之间纠缠不清的身体关系,可是冷千玉不想提及的痛点!
自打喝了游子玄给的清心露之后,这些日子,他终于能摆脱和楼忘尘不定时上床的尴尬关系。
他便也一直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完全不想再提及。
想不到这楼忘尘居然还存着这番下流心思!还有脸说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