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走得太快,也不敢走得太慢。
太快了引人注目,太慢了又不像个赶早市的老头。
路过一个茶摊时,他停下来,要了一碗粗茶,坐在角落里慢慢喝。
茶摊的老板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跟熟客唠嗑。
“……听说了吗?昨日上面又抓人了。”
“抓什么人?”
“还能有什么人,劫囚的人。”
楼忘尘端着茶碗,耳朵微微动了动。
“抓到了吗?”
“哪能啊,要是抓到了,今早就该游街示众了,这不,啥动静没有。”
“那不就是没抓着?”
“我听我一个在禁军当差的表弟说,那几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愣是没追上。”
楼忘尘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他放下茶碗,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慢慢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王宫周围戒备森严,但外围的街巷还算平静。
楼忘尘找了个人多的集市,蹲在一个卖菜的摊子前,装作挑菜的样子。
卖菜的是个老婆婆,见他挑挑拣拣,有些不耐烦:“你到底买不买?”
“买,买。”楼忘尘用沙哑的声音应着,随手拿起一把青菜,“这菜新鲜吗?”
“新鲜,今早刚摘的。”
楼忘尘付了钱,把菜放进篮子里,慢慢往前走。
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我有个亲戚在王宫里当差,说今天早上,王上发了大火,把禁军统领骂得狗血淋头,说是要是再抓不到人,就要他的脑袋。”
楼忘尘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那些匪徒躲哪儿去了?”
“这谁知道?不过我听说,王上已经放出话了,要是有人窝藏奸细,满门抄斩!要是有人举报,赏金千两!”
楼忘尘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他在集市里转了一圈,买了几样东西,又在一个卖包子的摊前坐下来,要了两个包子。
包子摊的老板是个年轻后生,手脚麻利,嘴也不闲着。
“老丈,您这大清早的出来买菜啊?”
楼忘尘点点头,咬了一口包子。
“您家住哪儿啊?”年轻后生随口问,“最近城里不太平,您可小心点。”
楼忘尘用沙哑的声音说:“城南那边。”
“城南”年轻后生压低声音,“那边昨晚可出大事了。”
楼忘尘没接话。
年轻后生见他不想多说,也就不问了,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楼忘尘吃完包子,又打包了一屉,付了钱,慢慢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几条街。
太阳渐渐升高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