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能,不会带着王寂走。
但王寂不会知道他的心思。
王琢没接他的话,问他:“原先,是有两柄刀的,你那柄呢?”
王寂偏头看了看王琢,思索片刻后才道:“留在建康了。”
王琢问:“为什么没带在身上?”
王寂道:“北上凶险,万一弄丢,岂不可惜?”
你也知道北上凶险呢。
王琢轻叹一声,拾起案几上的长刀,抽刀出鞘,看着吞口处镌刻的“希声”二字,问道:“你那把刀上刻的什么字?”
王寂垂眸看着那柄刀,张了张嘴,两个字忽然就鲠在了喉咙里,愣是说不出来。
不是羞于表达,而是,两把刀刚铸好,初次见面,就分开了。
两年多来暗无天日的记忆兜头压下,他有点喘不上气来。
王琢双眼凝着王寂,将他脸上由白到红,再由红转青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一把刀的名字而已,至于像见了鬼似的么?
王琢却也不急,静静等着他答。
王寂没让王琢等太久,只缓缓地呼了口气,笑道:“砺之。”
第39章第39章[VIP]
砺之——是王寂当年为他取的字。
寓意以石磨刃,以世事磨心、以困厄淬骨,守节不移、精进不休。
他当时懵懂不知深意,但看字面就很喜欢。后来逐渐领悟其中蕴含的道理,已经困于拓跋孤辰帐下。
他的记忆里,王寂并不是不善表达的人,该说的不该说的,王寂从没少讲。
但有些话,王寂却不会讲,只会默默地做。
也或许,王寂从来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么值得拿来讲的。
他若是不问,王寂怕是永远也不会主动提及。
因为王寂是高贵的,自信的,充盈的。
他为自己喜欢的事甘之如饴,不会有半点迟疑,也不会患得患失。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王寂不会问他为什么逃。
更不会主动告知自己,他这两年来是怎么过来的。
这样很好,这才是他心中的王寂。
庆幸的是,他这把“希声”没丢,王寂那把“砺之”也没丢。
王寂从王琢手上接过“希声”刀,叹道:“可惜那把刀被我留在建康了,不然此时刚好凑成一对。”
“砺之”刀虽然远在建康,但砺之本人就在你眼前呢。
“不要去管那把刀了。”王琢又从王寂手上取回刀,送入刀鞘。他自然地握住王寂的手,将人向前一带,王寂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他身侧。
王琢道:“你昨日不是说,水路虽险,却也是最快能抵达南阳的捷径么。”
王寂问:“你有法子了?”
“嗯。”王琢道:“按你说的,咱们做一回无本买卖。借他的道,走咱们的路。”
王寂半阖的眼皮微抬,眼珠也跟着亮了起来,“如何行事?”
王琢一字不落地将这两日想好的筹划告知了王寂。
王寂说:“此计甚好!”
于是,二人合力将刺鼻的石漆倒入十几个空酒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