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寂抿唇默然片刻。
被青年这般盯着,颇不自在。他心念一转,轻笑一声:“渴了。”
王琢当即起身,为他斟水。
王寂又说:“饿了。”
王琢便将菜馍递与他。
待王寂用完菜馍、饮罢清水,见王琢仍是郁郁不乐,王寂眼珠打了个转,问道:“怎么了?宝贝儿?”
王琢眉头拧得更紧,并非厌憎他这样称呼,如今他又怎能厌憎?
王寂说什么都好,他只是……
王寂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轻轻抚上王琢脸颊,问道:“心疼我?”
王琢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道:“心疼。”
王寂释然一笑,“幸好,不是同情,不是感动。”
王琢不懂,王寂为何要将这三种感受分开。
同情有,感动亦有,心口也是真的疼,甚至呼吸都跟着疼,浑身拧着劲的疼。
他感觉,自己此刻或许比王寂更疼。
王寂顺手勾住王琢的后颈,将他轻轻揽近。
王琢顺势倾身,双手撑在床榻,避开王寂受伤的左手,头枕在他肩头,手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王寂抚着他的脊背,温言安抚道:“索性我们活下来了,换了是你,也会这样做的。”
他会这样做,但断手的人终究不是他。
他只恨,恨没能将那司马琛碎尸万段。
更恨,恨自己如此弱小。在乎的人,一个都护不住。
王琢目光掠过王寂的下颌,落在窗页上,看向更远的地方,幽缓地道:“去豫章见谢莲吧。”
王寂顿了一下,微笑道:“嗯。”
第50章第50章[VIP]
柴桑城的战乱余烟未散,腊月的寒风卷着碎雪拍在驿馆窗棂上,驿站里没有炭火供给,但王琢却有办法。他自己爬树,砍树,做了碳。
于是,他们住的这间房内,烧着一盆炭,虽称不上温暖如春,却至少不会冻手冻脚。
王寂的左手裹着厚厚的绷带,吊在颈间,大腿的伤还未痊愈,只能倚在木榻上,除了睡觉,其余诸事都需要王琢帮忙打理,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王寂睡了一觉醒来,王琢不在屋内。
他心焦的等了许久,门外才传来沉缓的脚步声。
王琢推门进来,腋下夹着几张红纸,一只手里拎着陶瓮,另一只手竟举着一根糖葫芦。
“醒了?”王琢推门便见王寂瞪着眼瞧着他,抬脚一勾,将门带上。
“嗯。”王寂问:“去哪里了?”
“去街上逛了一趟,没什么年味,就寻着这些。”王琢把东西放在案上,先添了几块炭火,又来到榻边,将糖葫芦递给王寂,“街上竟然有人卖这个。”
王寂轻笑,“你拿我当稚童哄么?”
王琢问:“不吃么?”
王寂说:“吃一颗,剩下你吃。”
“嗯。”
王寂张口咬下半颗,面目顿时扭在一起,皮肉都跟着抽动了两下。
王琢不解,跟着将那半颗吃了,只是有点酸而已。
王寂竟是一点也不耐酸的。
王琢问:“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