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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底（第2页）

“选材准入不能本末倒置，没有核验就签字，不符合项目流程。”林南星直白回绝。

这话彻底磨掉潘锐杰耐心：“林南星，别太固执，Tina是你们公司的人，外联工作统筹不易，你执意卡流程，非要闹得上下级对立吗？”

林南星并无意在大晚上的和对方继续周旋，于是讲语气稍稍放缓，做了折中回应：“我知道了，相关事宜明天到岗后我会逐一核对，按流程处理。”

话音落下，他没再给对方继续发难的机会，抬手直接挂断了通话。

随手将手机搁在桌角，林南星刚松了口气，一抬眼便撞进谌既明含笑的目光里。

只见对方手肘轻搭在桌沿，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饶有兴致，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林南星心头猛地一跳，方才对着潘锐杰寸步不让的底气，在这带着笑意的注视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他下意识低下头，指尖局促地捻了捻手里的银勺，不敢再看谌既明的眼睛。

谌既明低笑出声：“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直面潘锐杰时的模样很有意思。平日里看着温和内敛，真遇上不合理的要求，半点都不肯退让。”

林南星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他连忙偏过头，望向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以此掩饰自己的窘迫，刻意扯开话题：“他也真是没事找事，白天明明有大把时间对接工作，偏要选在晚上打来，揪着流程上的一点小事反复纠缠，纯粹是故意搅人休息。”

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又染上几分无奈，随口感慨：“也不知道瑞思那边现在是什么光景，潘锐杰这么折腾，搞不好整间工作室的人都还没能准时下班。”

“有这个可能。”谌既明应声，视线自始至终落在他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静了片刻，谌既明重新将话题拉回最初的方向：“好了，别人的事暂且放到一边，来说说我们。”

“我们？”林南星愣了一下。

“先和你说说，这次人居共生双年展，碧明会成为首席协办方的原因。”谌既明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揭开一段渊源：“碧明集团最初由我母亲一手创立，早年还参与过好几届双年展的筹备工作，对这个赛事有着很深的情怀。”

“这次组委会发出协办邀约，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一来是延续老一辈对行业设计的支持，二来也盼着能借着这个平台，发掘出真正沉下心做设计的从业者。”

“碧明是协办方不假，但相关事宜一直都是我母亲在全权对接。集团事务繁杂，我几乎没插手过，要不是你今晚提起这件事，我都快忘了。”

说到这里，谌既明多了几分温情：“聊起参赛的事，我才猛然反应过来，我们正在推进的宠物共生家居项目，立意恰好贴合本届赛事主题。巧的是，这个项目的核心设计工作本就由你主导，拿概念蓝本去参赛，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谈不上额外破例。”

“原来是这样。”林南星听得怔怔的，之前压在心底的顾虑又冒了出来，只是多了几分认真的考量。

他从没想过碧明与双年展之间还有这样一层渊源，也终于明白对方为何如此笃定地促成这件事。

林南星低声喃喃，“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谌既明挑眉，玩笑道：“该不会以为，我靠着协办方身份保送你参赛，笃定你能拿奖，最后大肆商业化宣传？”

这话一出，林南星当即急了，连忙抬手轻轻摆手，眼底满是真切的不安：“不是。只是入行至今，从没见过甲方这样放权，还愿意把核心项目给到乙方个人去参赛，这份优待，太重了。”

他始终跨不过甲乙方的隔阂，不敢心安理得收下。

谌既明郑重无比，一字一句去消解他所有不安：“我明白你的顾虑，我跟你把话说透。”

“于公，宠物共生项目对外签约主体，是我个人名下独立设计公司，和碧明集团做了权责切割，不会牵连碧明协办身份，不存在利用赛事资源徇私，或者是商业捆绑。”

“于私，抛开甲乙合作身份不谈，我看过你早年未被商业驯化的设计稿，我只是想让你看见自己真正的能力，完成属于你自己的突破。”

空调骤然鸣响，冷气拂去了林南星心底最后一层防备。

“我可以参赛。”

谌既明眼底漾开暖意，松弛下来：“这两天我会对接何嘉伟，拟定补充合作协议，白纸黑字保障你的创作全权归属。”

他起身拿起桌边车钥匙，收尾：“这会儿，我先送你回家。”

林南星一片茫然，全然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收尾节奏。

他愣了好几秒，才轻轻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又好笑的错愕：“谌先生，你忘了？我今晚是开车过来的。”

一瞬安静。

林南星恪守着甲乙双方的礼貌分寸，也忍不住开他玩笑：“况且按身份来讲，就算要送人，也该是我这个乙方，送你这位甲方才对。”

谌既明抬手无奈扶了下眉心：“倒是我记性差，忘了这事。”

他抬眸看向桌前还带着几分呆气的人，似是邀请：“林工，那今晚，只能辛苦你开车送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