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宋杳一怔。
那策马去北疆岂不是更远了?得跑多少个广陵才能锻炼回来!
——
江南一行走的是水路,两岸青山相对,绿树成荫,风从江面徐徐吹来,水汽混着荷香。
船行平稳,身后岸上人影渐小,唯余一江春水向东流。
河面舟行如箭,到了夜里亦不停歇,只闻水声川流不息,船身破浪前行。
不过数日,已近江南地界。
甲板上,阳光被舷窗切得一明一暗。
“小。。。小姐,我们。。。为什么要搬两块铁石下江南?”
两人气喘吁吁地将玄铁丢在甲板上,这是宋杳特意寻来铁匠,按她要求打制的,方方正正,便于提握。
霜降累得双手往后一撑,瘫坐在地上不想起身,抬手擦去额角细汗,再用另一只手帮宋杳扇风。
宋杳尴尬地摸摸身旁玄铁,讪笑道:“我这不是想着,出门在外人心难测,多练些力气,总没错。”
“可我们不是有随行护卫吗?”霜降满头大汗地问她,“况且孟公子也安排了一队人马。”
她赶忙咂舌,一副霜降你不懂的表情:“他人终归是他人,自己的命,还是握在自己手里安心。”
这江南人生地不熟的,她可不敢绕着跑。
但是万一哪天任务就来了,她也不能毫无准备。
正说着,一片阴影忽然覆下来,挡住眼前天光,宋杳仰起头往后望去,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身后。
“宋姑娘,好久不见。”
蒋为微微弯腰,客气地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宋杳赶忙起身,霜降也迅速为她掸了掸衣上尘灰,立在她身侧。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曾在宝香楼欲出手相救的公子。
“蒋公子怎么会在这?”宋杳还是礼貌地笑着开口。
“陛下命我与宋大人同往江南,历练一番。”
宋杳这才知道,原来蒋为也在朝中任职。
他说话总是这么文质彬彬,像把那些文人墨客的繁文缛节,反复嚼碎吞下过。
不知为何,宋杳总觉得每次与他相处就浑身不自在:“那公子请自便,我们先回舱了。”
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寒暄,本就与蒋为只是一面之缘,再多言语也是多余。
“宋小姐。”蒋为忽然喊住她,目光落在她脚边那两块铁上,微有笑意,“你的雅玩,似乎忘了。”
宋杳回过头苦涩地笑了笑,咬着后槽牙跟霜降一起,颤颤巍巍地又将铁扛回船舱去。
——
官船靠岸,来迎的是两江总督赵无为。
他一身簇新官袍,率布政使、按察使并府县一众属官静候岸边。
待官船泊岸、踏板铺定,又率僚属齐步行礼:“臣两江总督赵无为,恭迎各位大人驾临江南。漕运要务,地方诸事,皆已整备妥当,恭请大人登岸示下。”
说罢侧身抬手,亲自引道,一路甲士仪仗开道,沿岸百姓肃立道旁,不敢喧哗。
她们被安排在了朝廷专供高官暂住的驿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