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中校。”哈维尔开口,声音不高,带著职业性的冷淡。
“这个时间,来这里做什么?”他的目光扫过林登武装带上的手枪。
林登神色平静地回道:“哈维尔先生,总统要求確保所有节点万无一失。而防空系统是重中之重,我例行巡查,確保操作人员尽职,系统运转正常,有问题吗?”
“例行巡查?”哈维尔向前半步,距离近得有些压迫。“很巧,我也是。不过我接到更具体的情报,显示可能有敌对人员试图破坏或干扰我们的防空节点,特別是雷达系统。所以,我特地来看看。”他紧盯林登的眼睛。“那么中校,你是恰好想到这里,还是。。。。。收到什么特別的『提醒,才决定在这非常时刻,亲自过来『巡查?”
空气中传来一丝火药味,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似乎被放大了。林登能清晰看到哈维尔眼中毫不掩饰的警惕,这人不是普通官僚,是个老手。
“特別的提醒?”林登重复一句,儘量让语气带上被质疑的不悦。“哈维尔先生,我的职责就是关注所有可能的安全漏洞。如果你有確切情报,应该共享给安全委员会,而不是在这里诬陷一个尽职的军官。”他试图拿出中校的权威。
“情报需要核实,中校。”哈维尔不为所动,手看似隨意的搭在腰上,那里可能藏著武器。“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任何异常动向都值得警惕。比如,一位本应坐镇监控中心的情报军官,突然独自出现在防空雷达站。你最好能解释一下,除了『例行巡查,还有更具体的理由吗?”
林登知道如果继续强硬对抗只会加深怀疑,甚至引发衝突。
“好吧。”林登嘆气,仿佛有些无奈,他压低声音。“確实不止是例行巡查,监控中心之前收到东侧三號雷达站散热风扇异常报告。虽然已经处理了,但我还是不放心。你知道的,这种老旧的苏式装备,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小毛病。我需要確认它运行的状態,这涉及到很多技术细节,所以我觉得亲自过来看一眼比在监控屏幕前猜测更可靠。”
这理由结合了之前真实报告,听起来专业且尽责。
哈维尔眼神闪烁了一下,像在判断话的真偽。他確实知道那个散热风扇的报告,这增加了林登说法的可信度,但並不代表对方在他眼里就彻底洗脱嫌疑了。
“技术细节。。。”哈维尔缓缓道,“你可以直接呼叫技术主管。中校,你的职责是协调和指挥,不是亲自检修设备。还是说,你觉得技术主管不值得信任,必须你亲自验证?”
林登迎著他的目光:“信任?在这种时候,我只信两样:我眼睛看到的,和我亲手摸到的。技术主管可能没问题,但他的判断取决於下面报上来的数据和日誌。那些东西,”他顿了顿,“可能会骗人。总统的安全栓在每一颗螺丝上,那个散热风扇的警报,也许是小事,也许不是。”
哈维尔灰色的眼珠盯著他,通道里只剩下机器沉闷的嗡鸣。
几秒的沉默被拉得十分漫长。
就在哈维尔嘴唇微动,要拋出下一个更尖锐问题时——
通道里所有的灯,同时暗了一瞬。
不是熄灭,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骤暗,然后又恢復了。
但恢復后的光线带上了应急电源特有的、偏黄的色调。
嗡鸣声也变了,从稳定的低频运转,变成了一种断续的、带著杂音的嘶鸣,然后戛然而止。
紧接著,透过厚重的混凝土结构,传来沉闷的震动。
林登知道那是什么,美利坚军队开始袭击委內瑞拉的防空系统了。
用不了多久,搭载著突击队的mh-47“支奴干”直升机就要到了。
哈维尔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扭头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又迅速转回头盯著林登,手已经按在枪套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登没有回答。
堡垒內部,开始传来模糊的喊叫。
哈维尔拔出了枪,一把格洛克19,枪口没完全抬起,但指向林登大致方向。
“你早知道?”哈维尔说。
林登看著他的枪口,又抬起眼看他。“我知道的,不比你猜到的多。”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我確实知道,关闭雷达或者让它失效,是所有空中突袭的前奏。而现在,前奏很快就要结束了。”
哈维尔握枪的手紧了紧,情报官员的职责本能和眼前更大的危机衝突。他盯著林登,像在判断这是不是另一种拖延或误导。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以往的震动传来。
林登心里一沉,他知道那些爆炸可能是什么,反辐射飞弹命中了雷达基座或者配电站。
防空系统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