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走了河灯,两人坐在一旁的栏杆上,望着河口来来往往的人。
没一会儿,白夭带着轻烟和禾月出现了,不过他们忙着写小笺,并没有看到宋无愿和秦幼烛。
宋无愿看着无忧无虑的白夭,笑了起来,不过秦幼烛就笑不出来了,她想起白天和白夭说的话,她还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会离宋无愿远远地,结果晚上她就没忍住过来找他。
想到这里,秦幼烛莫名心虚,转身朝着巷子里走了进去。
宋无愿回头就看到秦幼烛远去的背影,他追了上去,在巷子深处堵住了她。
秦幼烛觉得她已经够放纵自己了,从她冒出来要找宋无愿这个念头的时候,她就又一次违背自己的心。
她不能再破例了。
“我回去了。”她低声说。
“我送你。”宋无愿也不多问,说道。
秦幼烛摇头,“不用了,我认识路。”
宋无愿上前一步拦住她,说:“我还有话没说。你听我说完。”
秦幼烛顿了顿,点头,“你说。”
宋无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措辞,秦幼烛都以为他不说的时候,他石破天惊地开了口,道:“我想清楚了,我喜欢上了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秦幼烛呆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脑子里一阵嗡鸣,周遭的声音都被覆盖,不停地回响着他的话。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扑腾,“砰砰砰”一下比一下剧烈,她下意识捂住心口,却没能控制住那种悸动,反而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她知道宋无愿话不多,心又软,像一块善良的木头,何曾想,这块木头一开口,就这样让她招架不住。
“你是认真的?”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一种她无法控制的情绪甚嚣尘上,快要将她湮灭。
“是。我认真地想了很久,本来,我应该讨厌你,因为你骗了我,我知道你只是在戏弄我,只是在找乐子,我刚好能满足你。其实我不应该多想,就像你说的,露水姻缘而已,享受欢愉就好了。可是……”宋无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稳定住自己飘忽无措的心绪,接着说道:“可是和你分开,见不到你,我却一直在想你……我知道自己很没用,抵挡不了诱惑,所以每次见到你,我都很气愤,其实不是在生你的气,而是在恨我自己,恨我明明理智上想要和你划清界限,却还是一次次为你沦陷。”
秦幼烛有点站不住,也快要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慌乱地后退,想逃走,可是身后就是墙壁,她被堵住,手足无措,避开了宋无愿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脚下。
“我觉得,我应该把心里话说出来,因为我不想痛苦了,喜欢就是喜欢,尽管在这段关系里,我是个失败者,但是,我也想讲明白,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照顾你,想爱护你,想一辈子陪着你。”宋无愿言辞恳切地说着,然后一步步靠近了她,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抬手抚摸上了她的脸颊。
秦幼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判断力,在此刻统统失效,直到宋无愿温柔地抬起她的脸,迫使她面对着他,她才终于找回一点思维,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
她只是在游戏人间而已,确切地说,不是她风流、无情,而是她有情,她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到头来被伤得遍体鳞伤,她就不想再去触碰感情了。
因为她的感情,都没能善始善终。
后来她就封闭了内心,真的把自己武装起来,变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她过得挺好的,风霜刀剑都是她的磨砺,伤痕都成了她的勋章。她终于修炼成了处变不惊,能轻易看透人心的本事。
所以她能看出来,宋无愿喜欢她,迷恋她。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对他,似乎也有那么点不一样,不是纯粹地贪念他的□□。她好像,是喜欢他的。
但是不可以……
“不……我不需要。”秦幼烛千回百转地想了那么多,渐渐惊惧起来,无措地摇头,扒开了宋无愿的手,贴着墙壁往外挪,“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我不要。你不要喜欢我……不要。”
“为什么?”得到这个结果,宋无愿其实不意外,可是还是执拗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不甘心地问:“给我个理由。你不喜欢我?是我在自作多情吗?”
秦幼烛想说“是”,可是张开了口,那么简单的一个字,却在她的舌尖打转,始终吐露不出来。
是宋无愿在自作多情吗?她扪心自问,当然不是。
可是她不需要感情,真的……不需要……
□□关系只是她用来消解情欲的,她不需要把情欲和感情联系起来。
她睡过的男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对她好得也很多,放言要娶她的也不少。
每次她都一笑而过,承诺是这个世界上最轻,最没用的东西,她从来不信。
尽管宋无愿是特别的,是让她心动的,但是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