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城拎起酒壶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牛饮一样,酒壮怂人胆,他长叹一口气,说:“水神节过后,大当家在我的邀请下去了叶府,拜访过后,我单独和大当家说了,我说我想求娶轻烟。”
师若淮皱起眉头。
白夭和宋无愿无声地用眼神交流,禾月看看叶蓝城又看看轻烟,抿着唇脸色不太好。
轻烟这才抬头,看向了叶蓝城,不过眼神很冷,脸上一片寒霜。
见众人那么平静,也不惊讶,叶蓝城迎着轻烟怨怼的眼神,接着开口:“大当家说,这种事情他做不了主,重要的是,你的意愿。”
“我说过了,我不愿意。”轻烟漠然开口。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东西,放荡不要脸,行为也不检点。我会改的,我会做一个好丈夫,我会……我会做个正常人,我是真心的,也是真心想娶你。”叶蓝城笃定又诚恳地说。
“我、不、愿、意!”轻烟加重了语气,拒绝得非常干脆。
席间一下子没人说话,叶蓝城是没皮没脸,可不代表他没自尊,他已经尽量在控制,可是眼眶还是红了。
轻烟有些不忍地低下头。
师若淮默默地喝了一口酒,看着叶蓝城没说话。
最后闹得有点不愉快,好在叶蓝城还算有分寸,没当场发疯。
师若淮让白夭和宋无愿把轻烟禾月带回去,她留下来最后陪叶蓝城喝几杯。
叶蓝城可能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拒绝过,看得出来他很受打击,说是师若淮陪他喝酒,结果他自斟自饮,转眼喝光了两壶酒。
“为什么?”喝大了,叶蓝城就开始流眼泪,抓住师若淮手臂,一声声诉苦,“她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
师若淮皱着眉头,只能无奈地叹气,“嫁给你有什么好的,比你好的男人多得是。”
她这话说得可毒了,叶蓝城抓着她的手臂使劲摇晃她,不满地控诉:“师若淮!王八蛋!你给本少爷重新说!”
“她不喜欢你!”师若淮一把拂开他的手,说,“轻烟在沉沙寨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嫁给你,你有什么可取之处?说来听听?做朋友的话,你勉强还行吧,挺大方,挺仗义的,可是作为爱人,你哪里合格?”
叶蓝城抹了一把脸,气愤又无能地看着师若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能给她什么?除了给她困扰。或者你可以说,你很有钱,但是沉沙寨也不穷,她过得也是好日子,你是大少爷又如何,她不稀罕。况且,她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少爷身份。”
叶蓝城道心破碎,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叶蓝城最引以为傲地就是这个叶家少爷的身份,多少人对他趋之如骛,巴不得攀附着他,成为叶家少奶奶。
可他爱的人,最不稀罕,最不屑的,就是他这层身份。
叶蓝城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眼前的夜晚。
他也想逃,逃离叶家的高墙大院。
所以他几乎没什么思考,在兰叙闻说她想离开的时候,他也就义无反顾地跟着她跑了。
可是他跑出叶家,花光了积蓄,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的时候,他又后悔了。
是的,他就是一个叶公好龙的无耻之徒,一口一个要自由,要逃离,要做自己。
结果他过着苦日子的时候,又生出抱怨,开始埋怨带着他逃出来的兰叙闻。
于是到了凉州,他就盘算着和兰叙闻分开,他要回去,回去做个草包少爷,挺好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