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也可慢慢给自己在外门中立个名声。
只是他切磋时出手极有分寸,往往只胜半招,不肯太露。
有一次,一名练重拳的同门被他用《罗烟步》轻轻一晃,拳势落空,反被他扣住腕脉,整条胳膊当场一麻,惊得那弟子脸色都变了。
白玄心却只是笑了笑,自袖中拋过去一个小瓷瓶。
“你方才那一拳,肩起得太早,自己把腕上那口劲送死了。”他说得温和,“回去拿这化瘀散揉一揉,明日便无事。真论內劲根底,我可还差你一截。”
那弟子原本输了还有些不服,听了这话,又接了药瓶,心中那点鬱气立时散去大半,反倒觉得这位白师兄虽路数怪些,人却不坏。
如此数回下来,白玄心在外门中便渐渐有了些名头。
眾人只道他是走了一遭鬼门关后,性子变稳了,武功路数也偏了几分。再加上他时不时给人看看筋伤跌打,顺手送些廉价药散,旁人非但不觉得他是威胁,反倒都把他当成个有点偏门本事、却还算好相处的师兄。
白玄心对此,自是乐见其成。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锋芒,而是让自己藏在“並不扎眼”的地方,慢慢生根。
转眼,半月过去。
这一夜,窗外无月,山风甚紧。
白玄心独坐炕上,双膝盘起,呼吸若有若无。体內那股经昨夜走火入魔后重新理顺的真气,此时正依著一条更顺的脉路缓缓运转。
原本相衝的一阴一阳两股內劲,在他有意引导之下,不再互相撞击,反倒像两条一进一退的细流,顺著主脉彼此错行。火气不再一味上冲,寒气也不再一味下坠,二者虽仍谈不上真正相融,却已能在某种微妙平衡中並行不悖。
白玄心心神守一,不急不躁。
如此又过了约莫半盏茶工夫,他忽觉丹田微微一震,原本若散若聚的那团內劲竟骤然收紧了几分,像是松松垮垮的一缕烟,终於拧成了一股更凝实的线。
这感觉来得极轻,若不是他一直细察著,几乎都要错过去。
白玄心缓缓睁开眼,眸底神色微微一动。
二流门槛。
严格说来,还未算完全站稳,可这一脚,终究是探进去了。
原主苦练多年,也不过在三流里打转。如今经此一劫,再加上自己这半月以来日夜磨练,竟生生把这道门槛撞开了一线。虽说仍属凡俗,可有此变化,后头无论应对大考,还是谋神手谷那盘局,都多了几分把握。
只是白玄心脸上並无多少喜色。
凡俗二流又如何?在修仙者眼里,依旧不过是刀下鱼肉。
他真正缺的,从来不是几分拳脚,而是能否在韩立和墨居仁那条线上,及时拿到属於自己的那一口仙缘。
想到这里,白玄心起身下炕,披衣出门。
第二日傍晚,他再度去了神手谷。
这一次,他手中提了两壶山下镇子里买来的陈酒,又拎著一包热气尚存的酱卤熟肉。东西都不值钱,却是外门弟子之间最寻常不过的人情往来。带得太轻,像是刻意;带得太重,又显得有心。如今这分寸,正好。
神手谷中,韩立正蹲在院中药碾旁,眉头微锁。
石桌上散著几撮药渣,顏色焦黑,带著一股药性衝撞后的怪味。白玄心远远闻见,心里便已有了几分数。
韩立此刻,多半正为《长春功》的进境发愁。
照原著那条线往下走,这时候的韩立,最怕的便是修炼进境卡住,赶不上墨居仁定下的期限。以他的性子,越是心急,越会想法子在药材上做文章。只是药理毕竟不是一朝一夕能学透的,若没人点破,走弯路是难免之事。
白玄心提著酒肉走近,语气平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