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
他是一点点把原本就藏在《大擒拿手》里的东西,从“对付活人”那一层,硬生生往“对付曲魂”这条线上推了过去。
这不是新武功。
只是旧手法,从今日起,终於有了一个真正要命的用处。
窗外夜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屋门轻轻作响。
白玄心没有立刻收手,反倒走到桌边,把那本《大擒拿手》重新翻开,在原先那几行批註旁,又慢慢添了几句。
“活人可点,死物当拆。”
“先断肩肘,再夺下盘。”
“若曲魂扑韩,先卡其转轴。”
“所有手法,不求伤,不求痛,只求废。”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方才將笔搁下,抬眼去看窗外。
夜色已深,后山一片沉沉,远处神手谷那边自然什么也看不见。可白玄心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那地方如今就像一口盖子压得死紧的锅,墨居仁在里头添药、添火、添杀机,韩立则被按在锅边,一寸寸熬著。曲魂若真已成,那便更是一根埋在锅底的钉。
而自己,已经不能再只是站在外头算。
想到这里,白玄心终於把那句话在心里彻底说死:
神手谷这一局,到时候自己必须进场。
进了,自己才有资格分墨遗与后手。
这已经不只是盘算,也不只是熟知剧情后的先手。
而是真正把自己放进了那盘死局里,去量那一夜自己该从哪里进、先打谁、后拆谁、哪一手该留、哪一手绝不能错。
灯火在他眸底轻轻晃了一下。
白玄心抬手,將那册《大擒拿手》合上,放到了一旁。
罗烟步,是为进。
大擒拿手,是为拆。
鸟,要先避。
墨居仁,要先伤。
曲魂,要先废。
韩立,要给他一线真正能出手的窗口。
到这一刻,这盘局才算在他心里真正有了骨架。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灯焰微微一偏,屋中那根歪了的木桩便在墙上投出一个细长而扭曲的影子,像一具尚未起身的怪物,正沉默地伏在那里,等著那一夜真的来临。
白玄心看著那影子,许久未动。
良久,他才抬手熄了灯。
屋中顿时一暗。
只有窗外风声,仍在一阵阵地刮著,像谁在黑里慢慢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