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香椿树旁边,在树根旁边的空地上蹲下来,用手刨了一个小坑,把韭菜籽撒进去,盖了一层薄土,用手拍实。
苏清寒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布袋里是胡萝卜。她蹲在兔子窝旁边,把胡萝卜掰成小块,放在地上。母兔子带着五只大兔子围过来,吃得很快。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香椿树前,看到了方寒刚刚种下的韭菜籽。
“方寒,你种韭菜了?”
“种了。韭菜好活。”
苏清寒蹲下来,用手碰了碰那片新土,土还是湿的。她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回兔子窝旁边。
林缺靠在竹子上,手里端着姜茶。他看着方寒蹲在香椿树前的背影,看着那把依然躺在树根旁边的剑。深褐色的剑鞘几乎完全埋在土里了,像是被春天催着长。他没有去碰那把剑,只是看着。
“师姐,剑快看不见了。”
苏清寒没有抬头。“它埋在土里了。”
“它还会出来吗?”
“它一直都在那里。你看不见,它也在。”
方寒站起来,走到灶台前,舀了一碗姜茶,一口喝完。他又走到香椿树前,蹲下来,看了看那些剩下的嫩芽,又看了看那把快要被土覆盖的剑,伸出手,摸了摸剑柄,又松开。
“林缺,你的剑,我帮你看着。”
林缺看着他。“方寒,它不用看。它在土里,自己会待着。”
方寒点了点头。“那我看着土。”
林缺沉默了一会儿。“好。”
太阳偏西的时候,方寒站起来。他走到灶台前,又舀了一碗姜茶,慢慢喝着。然后他走到香椿树前,蹲下来,把树根旁边的土又拍实了一些。他站起来,转身走进竹林。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看的是那把剑——几乎看不见了,只剩剑柄还露在外面,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月亮升起来了。天字三号院,林缺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姜茶。苏清寒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书。
“师姐,剑埋在土里了。”
苏清寒翻了一页书。“嗯。”
“方寒说帮我看着。”
“他看到了。”
林缺没有说话。他看着月亮。远处,茶摊的灶火还亮着。他闭上眼睛。香椿芽炒鸡蛋的味道还在嘴里,嫩绿的,带着整个春天的清香。剑在土里,也在春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