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瞬间响彻阵前。
这些素来悍不畏死的重甲兵,此刻终於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的刀砍不到敌人,盾挡不住攻击。
他们甚至不知道攻击从何而来,只知道一声巨响过后,身边的同泽就变成了一滩烂肉。
这种无从抵抗的无力感,比任何伤痛都更摧毁意志。
“撤!往后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严整的重甲方阵瞬间鬆动。前排的士兵不顾军令,转身就往后跑,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两下相撞,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兵器、盾牌、头盔扔得满地都是。有人被绊倒,瞬间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原本坚不可摧的重甲阵列,仅仅一轮炮击,就被撕开了七八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里血肉狼藉,尸骸枕藉,暗红色的血顺著土沟流淌,在阳光下泛著黏腻的光。
硝烟顺著风飘向中军,带著浓烈的硫磺味与血腥味,劈头盖脸地笼罩了楚昭的麾盖。
楚昭僵在马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马鞍上。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视若珍宝的重甲步兵,在十二根铁管子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溃散。看著那些身披重甲的精锐,像被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手里的鎏金马鞭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指节死死攥著马韁,因为用力过度,指腹泛出青白色,连指骨都在微微作响。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之前的涨红得意,变成一片煞白。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脑子里反反覆覆只有这一个念头。
征战半生,他灭国无数,什么样的劲旅没见过?什么样的强兵没打过?
可从来没有一种兵器,能恐怖到这个地步。
隔了上百步远,不用人冲,不用箭射,只消一声响,就能轰碎重甲方阵,就能打死几十上百人。
这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兵器!
这是妖术!是邪法!
“陛下!陛下!”
楚莽策马冲了过来,脸上再没有半分之前的囂张,只剩下满眼的惊恐,“陛下!重甲军顶不住了!前军彻底乱了!我们……我们还是先撤吧!”
石崇和铁雄也紧隨其后,两人脸色惨白,头盔都歪了,哪里还有半分藩王的威仪。
“陛下,这东西太邪门了!”石崇声音发颤,“隔著这么远就能打过来,我们根本碰不到他们啊!再这么轰下去,没等衝到阵前,人就死光了!”
铁雄也连忙附和:“是啊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退回去,从长计议!”
楚昭猛地回过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厉声喝道:“慌什么!”
他努力想维持住帝王的威严,可声音里的颤抖却藏不住,“不过是死了几千人而已!我们有百万大军!他十二根破铁管,能炸死多少人?!”
话虽如此,可他看著前方狼藉的战场,看著四散奔逃的溃兵,心里却一阵阵发虚。
两轮炸崩了六国前军,三轮炸碎了他的重甲精锐。
照这个速度下去,別说衝到阵前,再轰个十几轮,他的前锋部队就得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