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火炮的阴影还没散,可一听说对方毫无防备,火炮就在眼前唾手可得,还有重赏在前,恐惧瞬间就被贪婪压了下去。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偷袭,是去捡功劳的。
五万人白天打了一天仗,此刻肯定睡得像死猪,等他们摸到炮阵点著火,等玄甲军反应过来,他们早就撤回来了。
黄金、官位,就在眼前。
楚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楚莽:“楚莽,万事小心。得手就撤,不要恋战。”
“陛下放心!”楚莽抱拳道,“末將今晚若不把那些铁管子全砸烂,提头来见!”
话音落下,他一挥手,低喝一声:“出发!”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之中。
紧隨其后的是六国的三千人马,分左右两路,拉开距离,沿著两侧的荒滩小路往前摸。
六国君主没亲自来,都派了手下的大將带队,一个个也都摩拳擦掌,想著抢个头功。
再往后,是一万步兵接应部队,拉开三里地的距离,隨时准备上前接应或者殿后。
浩浩荡荡近万人的队伍,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行进,直奔敦州城而去。
一路上,果然如张顺所说,异常顺利。
別说重兵埋伏了,连个正经的巡逻岗哨都没碰到。
偶尔远处有零星的火把晃动,也都是玄甲军的固定岗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根本没注意到摸过来的大部队。
“將军,您看。”张顺指著远处的岗哨,低声道,“这些岗哨都是摆样子的,人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萧寧说了,让大家都好好休息,没人会想到我们今夜敢来。”
楚莽借著微弱的天光看了看,果然,远处岗哨上的士兵都耷拉著脑袋,像是在打盹,连往这边望一眼都懒得望。
他顿时放下心来,嗤笑一声:“萧寧这小子,果然是飘了。”
“打了个小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连夜防都敢鬆懈。”
“今夜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兵不厌诈!”
他挥了挥手,压低声音:“都加快脚步!摸过去先解决岗哨,直奔炮阵!”
“动作快点,速战速决!”
队伍加快了脚步,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轻鬆的笑意。
果然如陛下所说,萧寧骄狂大意,根本没设防。
这趟差事,简直是白捡功劳。
有人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拿到赏金之后,是先买房子还是先娶媳妇。
没人觉得会出事。
毕竟对方毫无防备,他们几千精锐摸过去,还不是手到擒来?
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距离敦州城还有十五里地。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荒滩,地上长著半人高的荒草,踩上去软软的。过了这片荒滩,再走二里地,就能看到玄甲军的炮阵了。
“將军,过了前面那片滩地就到了。”张顺指著前方,“炮阵就在滩地东边的高地上,老远就能看见那十二根黑管子。”
楚莽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前锋营,先摸过去!把外围的岗哨拔掉!”
“诺!”
最前面的三百名前锋立刻应诺,猫著腰,加快脚步衝进了荒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