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瘫着的那人看见这一幕,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白眼一翻,整个人突然就软下去了。
姜问心上前两步,凑近那颗粗壮的大白杨树。
这树确实极粗,树围足足有四五尺,看上去就知道肯定是生长了好些年头了,没想到会在今天遭此大劫。
姜问心探头端详了好一会儿,转过身冲王九郎招手,招呼他上前来。
王容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下的大黑驴子就已经听话地上前两步,一矮身,将王容朔从背上放下去了。
王九郎踉跄两步,站稳了,朝着姜问心走过去:“怎么了?”
刚才还安静如鸡的女尸转过脸来,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
姜问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尸体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王容朔:……
这尸体是不是过于会看眼色了一点?
姜问心指了指尸体和大白杨树相连的双手,正要说点什么,又忽然顿住了,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灯笼来点上了,递给王容朔示意他凑近看。
火光下的照射下,那黑乎乎连成一片的东西确实是一下子清晰起来了。
只见女尸的双手不知何时变得如同铁钩一般,在树干上抓出格外深入的抓痕,连手指头上的指甲都扎入其中。
王九郎提着灯笼凑得更近了。
“呃——嗬、嗬!”女尸龇牙咧嘴地发出嘶吼,腥臭的涎水从唇齿间滴落。
王容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在了姜问心的身后,从她的肩膀处歪出头继续看。
“真是吓人啊!不敢想象这一双手要是抓在人身上会有多大的威力。”王九郎在姜问心耳边小声感叹到,呼出的热气打在姜问心的耳朵上,激起一片痒意。
姜问心有些困惑地揉了揉耳朵。
感受器坏了?
见到她的动作,王容朔脸红了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离她太近了,赶紧稍稍朝旁边挪了一小步。
嗯,区别其实可以称得上是几乎没有。
挪开了的王九郎看天看地,吭哧吭哧半天想不出一句话。
气氛似乎一下子就黏腻起来了。
“嘎吱——”
刚刚还安静得如同死了一般的寺庙突然有了动静。
寺庙大门悄悄张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光头伸出来,小心地左右张望了一番,在月光下晃出一道明亮的反光。
“喂!”
王容朔像是一下子得到了解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大喝一声。
那和尚被惊得一个哆嗦。
“我问你,你刚才为什么不开门救他?”王九郎的话里带着三分火气,毕竟,这种行为可与他受到的教育完全相违背,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就是应该互相帮助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会苦口婆心地劝说方栋那样一个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可以说是无可救药的人了。在他看来,这位同窗还是有机会改邪归正的。
“你这人怎么说……”那和尚见女尸已经没有动静了,挺直了腰板正要发作,却又借着火光看清了说话这人的脸,忙不迭地又开始点头哈腰:“啊呀,是王檀越啊!都这么晚了您这是去哪儿了,夜深了,这地方可不算太平啊!您干什么非得这个时候出去呀!”
他直接从门内走了出来,迎上前来:“您还是快些进来吧,保不齐这地方还会有些什么别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