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耳边的呼噜声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屋子里一时间安静得不行,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就连那女尸也在朝我吹过三口气之后回灵床上睡下了。”
“我睡在床上,悄悄蹬了一脚旁边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越想越害怕,想要穿上衣服偷偷溜走……”
“等一下。”姜问心又忍不住出声了,打断了李富贵接下来的话。
她皱着两条秀气的眉毛,面上满是疑惑:“为何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还要慢慢穿好衣服再跑呢?直接赤着身子跑掉不是更不容易惊动那睡下的女尸吗?”
“哼!成何体统!”县官一甩袖子,脸色发黑。
姜问心四下看了看,发现竟无一人认同她的看法,就连王容朔也在接收到她的目光之后尴尬地将脸转至一旁。
还是会看人眼色的衙役凑上来接过了话:“哈哈,您说笑了,这女尸都死了,又怎么会被人穿衣服的动静惊动呢。”
谁知这回却轮到李富贵摇头表示不赞同了:“官爷您有所不知啊,那女尸确实是被我惊动了,又跑来朝我吹气。好在我那时警惕,一听到动静就又躺下把头蒙住了,最后在被子里悄悄穿好了衣服,趁着女尸还躺着,一跃而下,赤着脚就往外逃。”
“那女尸也追上来了,幸亏她行动迟缓,被我甩在身后。一路上,我边跑边喊,就盼着能有个人听到了,开门将我救进去。”
“那有人救你吗?”就连青松都被这人讲的故事吸引住了,插嘴问了一句。
“当!”
王容朔抬手敲了敲青松的脑门。
青松吃痛,捂住脑袋躲避。
“蠢材蠢材,早就叫你平日里多看些新书,一天就知道问些蠢问题!”
王容朔瞥了眼一旁的姜问心,似乎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对哦!”青松也反应过来了,“就是因为没人救你,所以你才一路逃到了这里!”
李富贵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的,路过这寺庙时,我听到门后有木鱼敲击声,猜测大概是有人,便敲门哀求他放我进去。”
“呀!昨日夜里不就是悟明大师守在这里吗?”青松嘴快,直接就问出了口。他刚才替自家少爷领斋饭去了,还不知道这和尚不过是样子装得好看。
不声不响躲在角落里竭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中年和尚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下。
悟明一张老脸都有些端不住了,额角悄悄滚下一滴汗珠来。
“这么说在这儿也没人给你开门,所以你才被那女尸追上了?”另一个衙役也好奇发问。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在悟明身上打转。
光溜溜的脑壳上又冒出了些许汗珠。
“是,还是靠着这棵树我才能和她周旋这样久。”李富贵也并不替他掩饰。
“呵,还出家人呢!”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
“这么说,和你同行的人都死了个干净了?就只剩你一人活下来了?”县官终于开口了。
“回大人,确实如此。”李富贵再度拜倒。
“哼!”县官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冷笑:“这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你贪图财宝,假托尸变女尸之名将自己的同乡害死,之后好顺理成章地昧下他们的财物呢?”
这话一出口,李富贵如同遭了雷击一般,面色惨白,身形一歪:“大人,冤枉啊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女尸,本官可半点没看见。”县官一边说着,一边招手,示意身旁两人按照李富贵所言去找到那开店的老翁,将其带来。
“若有半句虚言,就让草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李富贵开始赌咒发誓。
“哼哼,本官才不信这些虚的。”县官一甩袖子,径直入庙,找了张椅子坐下了。
其余人也只得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入。
“本官向来只信证人证物,只相信自己的双眼!”县官捋了捋袖子,开始闭目养神。
李富贵这下更是慌乱了,却还是强作镇定,突然看到了一旁站立了许久的姜问心、王容朔二人,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他们二位也亲眼看到了,大人您不信我,他们却没理由也对您撒谎啊!”
被点名的姜问心一挑眉,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李富贵的说法。
王容朔同样没有否认,颔首道:“昨日夜里我们的确是亲眼见到了那女尸,确实很是凶恶,两手如同铁钩一般,随手一抓就能将那四五尺粗的大白杨树凿出那样深的痕迹来。”
“不过,或许她的力气并不算很大,卡在树干上之后,她就再也动弹不得了。”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姜问心这回却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说法:“跟你们比起来,那家伙的力气可不小。就算你们四五个人齐上也未必就能将她从那树干里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