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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验（第2页）

他瞪了许久没有合上的眼睛有些干涩，直愣愣的目光显露出一种呆滞，眼珠子在眼眶里左右动了动，嘴里又喃喃重复了一遍：“什么？你说什么？”

道士有些不耐烦了，却还是抬着下巴，颇为自得：“我说，你这种吝啬的人就该得到惩罚——我只不过是想考验一下你，谁知你竟如此不堪，眼睛里就只有那一点子钱，手里明明有那样多的好东西，却半点不知道大方分享。”

“像你这种满身铜臭味、掉进钱眼里的人，就该落得个让众人唾弃、耻笑的下场，取走你的梨只不过是给你的一点小小的惩罚。希望你能够从今日之事吸取到教训，以后改过自新，万万不可再这样锱铢必较了！”

卖梨翁只觉得这些话犹如一把重锤，敲得他双耳嗡嗡作响。

他张大了一双眼睛，徒劳地将视线依次扫过周围的人们，最终落到面前这得意洋洋的老道士脸上。

姜问心的思考似乎是结束了，倾斜着身子凑近一脸欲言又止的王九郎，在他耳边轻声发问：“你不是说，人类之间就是会互相帮助的吗？为什么这会儿反倒没人去帮帮他呢？”

王容朔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将视线定定地落在姜问心脸上，似乎想要透过面具看清面前这人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当然是失败了。

他只看到面具下露出的一双眼睛里盛满了真真切切的疑惑。

王九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错开了视线；“因为他们也畏惧那人吧，”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也许还有一部分人认为那道士说得对……等一下。”

他再次将探究的目光对上姜问心的双眼：“你说的帮助，指的是要帮助这个卖梨的人吧？”他也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姜问心眨了眨眼睛，掩在面具后的脸上满是清晰的困惑：“当然了，不然呢？”

她的语气透露出一种理所当然：“这个家伙可是偷了别人的东西呀！”这话说的是那道士。

姜问心的语气里带了些高兴的意味：“……之前你说让我看些别的书，我看过了。刚好明珠姊姊那儿有些律法相关的……”

“啊——”

这声音简直称得上是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想要落泪了。

打断了姜问心的这声哀嚎自然是那卖梨的乡下人发出来的。

姜问心双眼眯了眯，似乎是被打扰了兴致，不打算再继续读书的话题了。

“你觉得我应该帮助他吗？”她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

王容朔分心看了几眼那卖梨的，听到问话又回过头来看向姜问心：“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懵。

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回答了，语气非常认真：“这得你自己做决定。”

“不过，”他垂下了睫毛，精致的脸庞上投下了一道阴影，“就算你不打算帮助他，也还有我呢。等这家伙走了之后，我可以给他一些钱，大概能够弥补一下他今天的损失吧。”

“这样的话，这个可恶的道士不就得不到惩罚了吗？”

听到这么一个有些天真的问题，王九郎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有些颓然地说：“是我太弱小了。”

姜问心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沮丧的少年。王九郎却是第一次狼狈地躲开了，只觉得无颜面对她那一双像是浸了水葡萄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过来时又带着重量。

姜问心轻松地笑了：“没关系啊，那这次就先让让我吧，让我来帮帮他。”

哀嚎过后，那卖梨的一张脸如同纸一般苍白，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道士，嘴里“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血。

“嗬——”

围观的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开始骚动起来。有人企图走上前去，将那眼看着就要重重倒在地上的卖梨翁扶住。

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赶上。

不是因为他们动作太慢，只是——

被抢先了。

几乎是在说完那句话的同一瞬间，王九郎就感觉站立在自己身旁的姜问心一下子就消失了。下一瞬，她就像是完全无视了这么一段距离似的，直接出现在了那卖梨的乡下人身旁，恰好伸出手扶住了这个摇摇欲坠的人。

于是众人就只见那突然出现的少年手上轻轻一拨，卖梨的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送至了人群之中。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扶着坐下，在一旁稳稳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