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以后我若是死了,阿婉对我的祭日会不会也是这般上心?”
他这语气真像是单纯在好奇,但沈婉仪却听得眉头一皱,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下意识反驳,“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别把这个字挂嘴边,人要学会。。。。。。”
话说到一半,她忽地停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若之后查明柳青砚真是害死梁钺的凶手,那她应当杀了他替梁钺报仇才对。
若是他被自己的这番话给咒死,那她岂不是也算是大仇得报。
可是为何……她现在光是这样想想,心里头就开始莫名的难受?
是因为现在还没确定他是真正的凶手吗?
说到凶手。。。。。。为何这一两个月无论是沈嘉禾那边又或是她派去查探的人那边全部都没有回信?
但凡这事情有一点进展,她都不会如此难捱。
她正想着,忽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抬眼望去,只见柳青砚那边已经因她刚才未说完的话笑得弯起了眼,“我听阿婉的。”
他在为她说了一半的担心而感到喜悦。
沈婉仪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垂头不语,专心写手下的袱子。
柳青砚眼角带着笑意,走到书案旁为她研墨,像去年做过很多次的那样。他静立在一旁,望着她专注认真的神色,并未再出声打扰。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温柔缱绻。
沈婉仪落笔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她转了转发酸的手腕,让芸香进来将写好的袱子都收在一起,明日一同带去永兴寺。
明日日子特殊,沈婉仪特意同江霁月打了招呼,让芸香不用去酒楼,而是陪她一起去做道场,而她明日的工钱从沈婉仪这里给她出双份。
“明日要用的东西可都备齐了?”
“回夫人,都备齐了。”
梁钺每年的祭日芸香都陪在沈婉仪的身旁,她对道场的流程也十分了解,是以沈婉仪才让她同自己一块去。
“好,那你也下去早些休息,明日我们一早就出发。”
“是。”
芸香下去后,沈婉仪坐在铜镜前准备拆了头发去浴房,柳青砚无比自然地走了过来,接过了她手上的动作。
沈婉仪抬起了一半的手慢慢放下。
镜子将他脸上专注而温柔的神色勾勒得一清二楚,沈婉仪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出声道,“要不你明日还是不去永兴寺了吧?”
柳青砚手上的动作一顿,转瞬又继续为她拆着发环,“为何?阿婉,不是都说好了么?”
沈婉仪体贴道,“你刚从邺州回来,御史台那边想必有许多积压的事务等着你去处理,梁钺祭日更多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不必陪着我去奔波劳累。”
她话音刚落,柳青砚已经将她头发全部拆完,他拿起梳子为她梳着头,淡淡道,“若什么事都等着我回来处理,御史台的那些人岂不是都是一群废物?”
看着手中顺滑宛如绸缎般的头发,他终于满意地抬起头与镜中的她对视,“阿婉,你不必为我担心。前几日我面圣时,圣上体恤我长途跋涉的辛劳,特意准许我在府中休养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