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盈在母亲的怀里听着她们说话,只觉眼皮越来越重,现在听到她们的话终于快说完,终于忍不住道,“娘亲,我好困,我们去歇息吧。”
沈婉仪刚想应声说好,柳青砚却先一步替她回答道,“阿盈已经是大孩子,要学会懂事了,不能再日日黏着娘亲一起睡了。”
他嗓音温和,没有半分严厉,看着梁盈的目光也是专注而温柔,但梁盈依旧敏锐地察觉出了这话中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在她也不是非要黏着娘亲不可,片刻后她松开了环在她娘亲腰上的手,懂事地点了点头,“我晓得啦爹爹,今晚我会一个人睡的。”
沈婉仪不满他替自己接话,她抬头看向他,抿了抿唇道,“阿盈今日受了惊,容易夜半惊梦,我还是陪着她比较好。”
“阿婉,我问过大夫了。大夫说喝了安神汤之后应清静入睡,一旁不宜有人干扰,你若是陪在阿盈身旁,反倒损了这安神汤的药效。”
“若是阿盈真的惊梦,自会有侍女来通传的。”
他搬出大夫的叮嘱,沈婉仪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言辞,她唇瓣翕动了两下,开始想着措辞。
梁盈眼皮已经完全快睁不开了,就两人说这几句话的时间,她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
她见两人似乎都还有话要说的样子,揉了揉泪莹莹的眼睛,带着倦意道,“娘亲,你们还没说完吗?我真的好困。”
见女儿困得不行的样子,沈婉仪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她轻轻挥了挥手,温柔道,“不说了,阿盈你快去睡吧,我和爹爹就不在此处打扰你了。”
梁盈乖乖点了点头,随后去找兰黛准备洗漱完休息。
沈婉仪见女儿离去,脸上温柔的神色敛了几分,她沉着脸快步走到柳青砚身边,拉着他径直出了梁盈的院子。
来到回廊,四下并无他人,她瞬间放开了抓着他手臂的手,转身就准备往厢房走去。
刚走出半步,她的手就被人给拉住。
“阿婉,今日在国公府,为何替我挡酒?”温和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声音轻的像随时会消散在这微凉的夜风中。
沈婉仪并未回头,她淡淡道,“不过是不想看你再勉为其难应付我家人罢了,你别多想。”
身后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尾音浸在晚风里,温柔而又缱绻,“阿婉,你分明是在心疼我。”
“随你怎么说。”
沈婉仪经过上次,已经不想和他再起争执,她扯了一下被他扣住的手,没扯开,她命令道,“放开。“
柳青砚今日倒是听话地放开了手,沈婉仪走了几步,察觉到不妥,停下了脚步,回过身看着身后的人,“你跟着我干什么?”
柳青砚立在原地,身姿挺拔而从容,廊下的灯笼为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黄的光晕,倒显得他眉眼更温和了些。
“阿婉,你不愿意回正房,那我便同你一起去厢房睡。”
沈婉仪听到这话不免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在哪里睡的问题吗?她单纯是不想和他一起睡!
她抬眼看他,皱着眉头道,“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只是想一个人睡,和在哪里睡并没有关系。”
柳青砚眸光微黯,笑意淡了下去,“阿婉,你还不如直说,你只是单纯不想和待我在一起。”
沈婉仪懒得再和他扯,直截了当道,“是,所以你不用跟过来,我要自己去歇息。”
她刚说完,尚未转过身,就听对面的人低声道,“阿婉,我们什么时候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
沈婉仪原本就没打算在这几年怀上第二个孩子,所以之前和他行了房事之后,她都会特意的喝下避子汤药,从未间断。
现在他既是杀害梁钺的嫌疑人,不久前还在永兴寺当着她的面做了那种事,她现在连和他亲近都避之不及,还谈什么孩子?
她垂下眼帘,敛去眸中所有的思绪,清冷而又疏离道,“你若是想要拥有自己的子嗣,大可抬几位品行端正的良妾进门。”
“你柳氏一脉子嗣单薄,传宗接代乃是族中大事,我既身为你的妻子,自会通情达理,绝不阻拦。”
“你说什么?”
穿堂风呼啸而过,柳青砚宽大的衣袍在廊下不断翻飞,夜色笼住他的全身,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了黑暗之中。
他清润的声音也掩在风里,听得不甚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