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月底。
柳青砚去永安城那日,沈婉仪总算不再和他冷脸相对,她带着梁盈,站在府门前送他。
“爹爹一路顺风。”梁盈被柳青砚抱在怀里,和他亲昵地贴了贴脸,从他怀里下来前还不忘提醒他别忘了给她带的礼物。
柳青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许诺道,“爹爹不会忘的。”
沈婉仪看着这一幕,眉眼微弯,浅浅扬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这还是她从永兴寺回来之后第一次朝他露出笑脸,柳青砚被这笑容晃了神,忍不住轻声唤道,“阿婉。”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些许的眷恋。
沈婉仪抬眼看他,眼神里是难得的温柔,“我虽不能同去,但永安的风光不比上京差,你既说不是去办什么要紧事,可以在那边多留些时日,顺带替我多看几分,权当我也同你游历过了。”
柳青砚眉眼温和道,“留不了多久的。阿婉,你莫不是忘了,我办完事还要回来复命的,哪能在那边一直多待?”
不能多待。。。。。。沈婉仪听到他这话不由得腹诽,那你之前还约我同去?
“若是不能久留,那你万事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我到时有话和你说。
现下已是八月底,这几日永宁公主便会从永兴寺回来,再加上和梁钺有关的神秘人约她的那次见面,沈婉仪想,就算她派出去的人都杳无音讯,她也该得到答案了。
“嗯,阿婉,我会尽早回来。”
沈婉仪轻轻颔首。
*
永宁公主回府的时日比那字条上邀她相见的时间还要早,沈婉仪收到消息后,在公主回上京的当日一早便等在了她的府门前。
萧芸从马车上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眉梢一挑,缓步走来,“这不是御史大夫夫人?稀客啊。”
沈婉仪敛衽行罢礼,垂眸开口,直接表明来意,“殿下,臣妇有事想请殿下解惑。”
萧芸略一沉吟,唇边露出一抹浅淡的玩味,“让我猜猜,不会是和柳大人有关吧?”
沈婉仪颔首,“是。”
被她猜中来意,沈婉仪心中并不觉得意外。
上次在赏花宴最后离去时,她和她说的那些话句句都绕不开柳青砚,最后还特意嘱咐她回去好好想想,恐怕从那时起她就知道自己有一日会来找她了。
“跟我进府来吧。”
沈婉仪紧随永宁公主踏入府门,绕过层层回廊,行至府中水榭边。九月初风已带凉意,池中残荷半枯,水面浮着几片枯黄荷叶,岸边的月桂落满细碎金蕊,风一吹,清甜香气漫了满身。
萧芸屏退众人,留下她们二人在水榭中的石凳上相对坐下。
“西山白露,这应该合你口味。”萧芸说着,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
沈婉仪伸手接过瓷杯,指尖触到杯壁温热,轻声道谢。
杯中茶汤清浅莹白,上浮一层细细的茶雾,热气裹挟着清润的草木香缓缓散开。叶片在水底舒展,汤色透亮,抿一口,是白露茶独有的清甜,不带半分苦涩。
坐在对面的萧芸见她垂眸喝着茶,莫名地笑了,“这情景若是要让十年前的我知道,她绝对不敢相信。”
沈婉仪听她提起从前,唇边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萧芸抿了一口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我本以为我和你说了那些话之后,你不出几日时间就会找上门来,但是没想到你却现在才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