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邬恒问她。
青禾答道:“是我祖父,他为了当后厨掌事,把我送给李家了。”
邬恒不解道:“你爹娘呢,这么混蛋的主意,他们能同意?”
青禾顿住,随后鼻子一酸又要哭了:“我爹娘被李昌打死了……”
“……”
见此情景,邬恒心中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估计是那老畜生见青禾爹娘阻拦便痛下杀手了,青禾没了爹娘只有听她祖父的话,其余的别无选择。
“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李常平打的最多。”青禾道,“但是祖父也要打我,只要我一哭他就打我,我不愿意嫁过去他就拿烧火棍打我,我实在受不了才答应嫁过去的。”
“如果只是嫁过去,我也就认了,不就是挨打吗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是我今天试喜服的时候偷听到侍女说,等我嫁过去,李常平就会打死我,用我的命去他的灾。”
青禾浑身发抖,声音闷在嗓子里,压抑着哭声:“这可是会没命的,所以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
泪水打湿眼睫,她望向神像,随后又看着邬恒:“……我来这儿是祈福的,你刚刚说山神大人不认我了,是真的吗?”
邬恒沉默一会,摇了摇头:“我说了是逗你的,你要祈什么福?”
青禾听见他的回答,似是松了一口气,闷声道:“我还想活着。”
“……”
“来道观祈福你就能活着?”邬恒道,“真把这里当神观了?”
这回换青禾沉默,她垂着眼睛愣愣地出神,无法反驳邬恒的话。
她又怎么不明白,就算今晚在这里祈了福,明天该来的还是会来,从爹娘被李昌打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出路了。
灯花默默摇曳着,庙里只剩下蜡油滋滋作响的声音,偶尔还会噼啪一声炸出点点火星。
邬恒这时也不急着闭门,想着做个好人多收留她一会。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他缓缓叹出一口气,刚准备开口说些苍白的安慰,却不料此时在庙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两人皆是一愣,还未等他们认真去分辨那声音的源头,庙门外就传来恶声恶气的吆喝。
“青禾,你在这里吧?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出来赶紧跟我回去,否则也不必等明天了……”
门外的人拖长了语调,下一刻,一张煞气横生的脸从门外探进来,直勾勾盯着两人。
“我今晚就能打死你。”
“……!”
青禾看着那张噩梦般的脸,霎时白了脸色。
那股苍白就连殷红的胭脂都掩盖不住,她愣愣地呆在原地,眼前只有那张令人恶心的脸,其余的什么也感知不到。
邬恒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使他与此事没有什么关系,但当他看见李常平时还是忍不住一股怒气冲上心头。
当年大旱要不是这厮提议苛扣劳工粮食,他的爹娘也不会活活饿死,弑亲之仇如今再见,邬恒又怎能不恨。
李常平看着两人的反应似乎十分满意,阴森森地笑了笑,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小厮绕到李常平的身后,抬着他的木椅将他整个人都抬了进来。
瞧见那搭在椅子上的双腿,邬恒扬了扬眉。
怪不得这几年李常平不出来为非作歹,原来是出不了门。
真是恶人有恶报。
李常平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邬恒,随意道:“你就是那个半仙?”
邬恒瞥了回去:“是我,李少爷大半夜跑到我观里来做什么?”
李常平嗤笑,伸手指着他身旁的青禾:“我还没问半仙呢,我明天的新娘子怎么大半夜地跑来找你了?”
邬恒没回话,青禾则是浑身发抖地下意识朝邬恒那边挪了一步。
李常平见状瞬间沉了脸色,他拨着木轮缓缓靠过去,一把推开邬恒,停在了青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