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母子,贱都贱到一块去了。”
“……”
“萧程肆。”
那些恶毒的词句,白翊再也听不下去,蹙着眉开口:“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你太悲观,太极端。”
萧程肆笑着:“那我应该怎么样?我这么脏,我还能怎么样?”
白翊却道:“那年你偷钱袋,理由可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给你娘治病。”
萧程肆脸上的笑容一僵。
“当时我给你的钱袋,顾城渊给你的瓦罐,你也一直随身带着。瓦罐真的只是用来喝水么?这个理由,你自己相信吗?”
“……”
白翊继续道:“你咒骂你的母亲,甚至不惜带上自己。金潼一事,依照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会轻易委身的人,所以,金潼应当用什么事情去要挟你了。”
“我猜他是告诉你,只要你随他去,你娘的病就能治好,是吗?”
“你用最恶毒的话去咒骂,可你还是爱她,爱到可以委身于金潼。”
“你要当江陵峰最杰出的弟子,这是你的抱负,无论什么缘由,这个念头总是好的。”
“这也是我当初察觉到你与常人不同,却依旧收下你的理由。”
说到这里,白翊顿了顿:“……萧程肆,你并非有你自己所想的那么不堪,你只是不相信自己心中有善罢了。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你鄙弃它,从不肯正视它,所以才会有一念之差,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萧程肆静默着。
白翊顿了顿继续道:“你与金潼的事,我早就知晓。”
“……”
萧程肆不由得紧张,他抬起头,重新去看白翊的神情。
白翊道:“当年顾城渊的心法需要阳贞之体才能修得,所以我才没有答应你。我早就知晓,可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能够把你钉在耻辱柱上的事情。”
“不堪的人是他,而不是你。”
“只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罢了。”
在这一刹那,积蓄已久泪终于落下,萧程肆眼睫颤着,呼吸急促。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他一字一句地在心里念着白翊刚才所说的话。
不堪的人……不是自己。
不堪的人,不是他。
这种念头,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从来不敢说出的。
“……”
气氛陷入良久的沉默,只剩下啜泣声,白翊就那样看着他哭。
一直到最后,萧程肆哭够了,抬起头涩然道:“师尊……我这辈子自觉自己永远是对的。”
“可现在不是了。我错了好多。”
“……”
白翊叹道:“知道错了,那就去赎罪吧。”
“人这一生哪会不犯错,无论多大的错,都会有相应的惩罚,你我皆是如此。”
“等过错都弥补完了,再度转世为人,也就换的彻底。”
说完这句话,白翊明显感觉到周围亮堂了许多,抬眼一瞧,漆黑的空间竟然开始消散。
萧程肆的执念在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