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馆内有一片鱼塘,柳葙黎闲来无事站在池边,从布袋中捏了鱼食,撒进水里。他嘴角弯弯嘴角挂着笑,看着一池清水被搅浑,一条条鱼儿在水里翻出了鱼肚白。
傻鱼。
柳葙黎接过锦帕,慢条斯理地擦过指尖,道:“把这些死鱼打捞出来,送到使臣们饭桌上去。”
裕平沉默寡言,守在殿下身旁,听从吩咐:“是。”
柳葙黎拂袖转身,又道:“让裕安过来。”
“是。”
飞鸟振翅,翱翔于空。掠过一道道小桥,俯瞰一条条街巷,经过一座座宅院,最终颤颤巍巍的在一颗树上落了脚。它扭头啄啄自己的羽毛,晃了晃脑袋。
“你走开!”少女的嗓音带了丝微怒。
树荫之下,翩翩又被人拦住了去路。她挎着点心篮,面色不善地看着挡路的云继。
玉白的折扇摇啊摇,摇不尽他的春风得意,笑眯眯道:“翩翩,我好些日没来寻你了,可有念过我啊?”
翩翩板着脸没理,绕开他要走。
篮边被人用折扇勾住,她顿步回头,对上了云继肆意地笑脸。
翩翩眼底闪过不耐,却微微一笑,招手道:“念我啊,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云继眼睛一亮,见状凑了上来,可还没碰到人丁点,就被她一把锁了喉,抵在树干上,颈后肌肤火辣辣地疼,肯定猩红一片。
鸟儿感觉到脚下树干颤动,惊慌展翅,寻了另一处歇脚。
翩翩瞥他一眼,伏在他耳边,警告道:“离我远些,再靠近,就揍你!”
云继眼底笑意不减,还乐滋滋地道:“好啊。这福气,我受的起。”
“切。”翩翩翻了个白眼。
翩翩和云继是老相识。
他这幅无赖模样她早已司空见惯,松了手,顺势又给了他一脚。她拢了拢衣袖,把上面沾的灰掸去,提着小布篮子毫不留恋地扭身离开。
反倒是云继看着翩翩的背影依依不舍。
哎,他何时才能盼到个回头呢。
*
外面日头正盛,相府有贵客登门。
偌大的花厅中,唯有仆从沏茶的声音响起。
少女脚步声清浅,宁兰因带着丫鬟来到厅内,见到了人。未语先笑,遥听她道:“七皇子好雅兴,竟寻来了丞相府赏花。”
闻言,端坐在花厅中央,候时已久的柳葙黎轻笑,笑不达眼底,话里话外却意有所指:“宁小姐说笑了,相府的花开得娇艳,只是方才经过,手下人略有些笨拙,碰坏了花,见谅。”
大概就是:我的属下愚钝,蛊下在你身上是意外。我都亲自带他来赔罪了,你不要耿耿于怀。
宁兰因提着襦裙,在主位落座,言道:“既然碰坏了我府里的花,那便先说说想怎么办吧?”
大概是:心意领了,具体要看你的态度。
柳葙黎垂着眼,心底毫无波澜,只想简单盖过此事,道:“裕安,赔罪。”
被点到名字的裕安,几步迈到宁小姐的正前方,作揖鞠躬,态度诚恳道:“小人行事不端,这厢给宁二小姐赔罪了。”
翩翩来花厅寻人,先是听到了这句话。一见有外人在,她便收了随意自在的模样,规规矩矩地从侧方绕到小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