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焦躁的心情蓦然平和下来。
毕竟,他没真听过别人如何讨论自己。
真正意义上在他身边,对他有影响的,只厉劭一个。
而厉劭把他和刘向荣剥离开,不是利益共同体,而且放在对立的两面,好像他不用在意自己身上刘向荣的血,也不用和刘向荣共同承担罪孽。
郁观年看向厉劭:“你真这么想吗?”
厉劭毫不犹豫点头:“是。”
郁观年垂眸:“好。”
他不需要安慰了,现在心情复杂到不想再在厉劭身边,担心自己会哭出来。索性点点头,往自己房间走。
厉劭追着他:“你好一点了吗?”
郁观年含糊点头:“让我自己呆一会儿。”
他回了自己房间。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躺着躺着睡着了。
中途厉劭敲门叫他吃饭,他没什么胃口,没吃,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又睡了。
这次,他很笃定厉劭没有在做梦。
所以出现在他梦境里的,只是他自己的潜意识。
在他自己的梦里。
他十九岁,刚上大学,因为水土不服不适应环境开始感冒,他去医院看医生,想到之前都是爸妈带自己来医院而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很是难过。
可他一回头。
看到厉劭。
从此,在陌生的城市里,他身边多了个人。
而他们,相知相爱,长久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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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观年后半夜醒了。
五月之后天色亮得一天比一天早,他醒来时才五点多,外面的天色是蒙蒙的灰色。
他盯着窗帘缝隙,越来越频繁地想到自己和厉劭刚结婚时候的事情。
结婚半年后,他终于接受自己亲生父亲是刘向荣,也因为自己那些同父异母兄弟们的针对,意识到这个身份对自己来说实际上是大大的圈套,知道妈妈从来不告诉自己真实身世是多正确的决定。
他越知道这些,越因为妈妈的伤病痛苦。
他越痛苦,就越知道这时候在自己身边的厉劭给了自己多大支撑。
他就越怀疑,厉劭可能是喜欢自己。
如果说他一开始还觉得答应刘向荣来和厉劭结婚是错误的选择的话。
那当他觉得这段婚姻还好的时候,他就没那么怀疑那个选择的正确性了。
后来离婚,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厉劭说一开始就喜欢自己,那他们怎么会搞成现在这样。
但如果厉劭一开始就喜欢他,那其实,他们之间有很多东西都没变的。
比如厉劭对他的心意,比如厉劭对待他的方式。
一直在改变的,只是他们的关系而已。
如果他们现实生活中也和他梦里一样,很清晰,很简单,就好了。
郁观年脑子里乱糟糟想着这些,看着窗外的天色从蒙蒙的灰色,变成深蓝,浅蓝,最后太阳升起,天色大亮。
只好收拢脑子里这些念头,起床。
白天努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