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他要面临的,又会是什么样的?
锁芯转动的声音很沉,过了好一会……
门弹开了一条缝。
寧恤迅速地推门进去。
玄关很大,天花板大概三米高,顶上掛著一盏水晶吊灯,但灯泡坏了大半,只有两三颗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大理石地砖。
左边是一道往上的弧形楼梯,右边则是一条走廊,通往客厅。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面蒙著一层薄薄的灰,映出的人影模模糊糊。
而此时,在偌大的客厅里,已经站著三个人。
寧恤看向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蓝色工装外套,站得很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旁边是一个年轻男的,二十出头,身材精瘦,穿著一件运动罩衫。他靠在墙角,手指不停地划拉手机屏幕,嘴里嚼著口香糖,嚼得很是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最后……则是一个女人。她站在客厅正中央,离两个男的都保持了两米以上的距离。看起来三十出头,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底子好、不怎么收拾也顺眼的类型。
他们的穿衣风格,脸上的妆容都很明显有所改变。
“你们好,”寧恤主动开口,声音压得比他平时说话要低很多,语速也放慢了,“我是来这栋屋子做家政清洁的,请问……你们应该也是吧?”
女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她表情很淡,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点了点头:“对。我叫江沅。”
“叫我老周就可以。”中年男人简短地报了姓,看上去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你叫我阿杰好了。”年轻男的没抬头,手指还在划屏幕,这里没有信號,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你好,我叫王平。”寧恤面不改色地报出了这个“名字”,“你们叫我小王好了。”
当然,江沅,老周,阿杰,也都不是他们真正的名字。
“小王,”老周说:“既然你来这了,那么这栋屋子具体的清扫规则,你都记得吧?”
“那当然,僱主给的合同,我都背了好几遍了。”寧恤点了点头,但回答的时候表情还略显急促,“首先是……从今晚七点开始,二十四小时隨时可能发来打扫请求,但只能遵照一楼客厅的黑色传真机的指示,由指定的人在指定时间指定区域打扫。”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有几分生涩和乾巴巴,似乎是对记忆不够確信。
“哦……对了,还有就是得用指定工具,指定的清扫工具在二楼储物间。没有发指令的情况下,严禁任何私自打扫行为。薪酬一周一结,一个人两万,第一周先转一万订金。”
阿杰嚼著口香糖,开口说道:“我在网上看到这单的时候还以为是骗子,结果签署了电子合同后,钱居然真到了帐户上。”
“钱的事,咱们先不谈。”老周把手从胸前放下来,走到茶几边上,拿起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夹,“这是我列印出来的合同,还有附带的关於这栋宅子的平面图。僱主这次一共招四个人,那么既然人到齐了,接下来大家要在这里一起生活一周时间,所以我想和大家先商量一下。”
“首先是合同上的第一条,”老周取出列印出来的纸质合同,用手指点著上面的条款,“小王也说过了,二十四小时的任何时候,都可能发来打扫请求。”
“这条我看了。”阿杰说,“確实奇怪,虽然我以前在写字楼做白领,甲方那些神经病经常凌晨三点发报价单,但打扫个屋子,居然也可能要大晚上爬起来,的確很怪。”
“你听我说完。”老周的声音不急不缓,“那么,我觉得大家需要轮流守夜,守在传真机前,毕竟合同条款很严格。”
“这我同意,”江沅点头:“毕竟谁也不知道会指定在什么时候清扫。”
“然后是第二条,合同特別提及,这栋宅子里有两台传真机,一台黑的,一台红的。黑的在客厅,红的在二楼储物间旁边。你们都还记得合同里怎么说的吧?”
寧恤当然记得。
就连標点符號都能背诵出来。
他迅速开口说道:“合同写得很清楚,黑色传真机的指令必须执行,红色传真机的指令……则不能去看,甚至也不能去执行。坦白说,这一点,是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