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那家?”
“你知道?”
“知道。那家店好几年了。”
我没再说话。
车在街上开,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变回我记忆里的样子。
梧桐树还在。理发店的转灯还在。那个拐角还在。
车停下来。
我下车。
站在街对面,看着她。
穿着藏蓝色的围裙,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理东西。
瘦了。比五年前瘦了。下巴尖了。
但动作没变。慢吞吞的,一样一样来。
我站了多久,不知道。
大概很久。
久到她把货理完了,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隔着玻璃门,她看见了我。
没动。
就那么看着我。
我推开门。
风铃响了。
左边那个铃铛松了,响起来比其他两个慢半拍。
叮铃——叮铃铃——
她张了张嘴。
“你瘦了。”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好久不见”。不是“你怎么回来了”。
是“你瘦了”。
就好像她一直在等。等得太久,久到所有寒暄都多余。只剩这一句。
你瘦了。你过得不好。我看出来了。
我想说“你也是”。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回来了”。想说“我再也不走了”。
但说出口的是——
“你也是。”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等了五年。
八千公里。一千八百多个夜晚。
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