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谢谢你,涩泽。”魔女贞德对待涩泽龙彦这种还算省心的自己人还是比较温和的,她收下这件披风,和镜中涩泽龙彦的目光对视,认真感谢一句。
涩泽龙彦站在魔女贞德身后,露出欣赏的笑容。
敞开的窗外吹进来冰冷的风,吹散魔女贞德的短暂松懈。她很快重新沉下脸,冷冷地询问:“那几个人都抓进来了吗?”
涩泽龙彦退后一步,向魔女贞德行了个绅士的鞠躬礼,“是的,我的御主。不过,『龙彦之间』一共只捕捉到三人的‘剥离’反应。”
魔女贞德若有所思,“他们一共有四个从者,如果没有被玛尔达干掉一骑的话,那么有一骑没有反应,应该就是‘我’。毕竟她都不能算是完整的从者,因此没有宝具,所以无法被剥离。不过敢来里昂,果然是玛尔达告知了她‘屠龙者’的消息,哼,正合我意。”
涩泽龙彦的宝具『龙彦之间』,是对军级固有结界宝具,效果是展开白雾,然后把一切从者捕捉进入心象世界,并同时将从者的宝具从他们自身身上“剥离”出来,形成单独行动的影从者。这会导致从者自身无法使用宝具,而影从者会找到原本的自己并杀掉。想要重新使用自己的宝具,那么从者必须击败自己的影从者,但如果影从者成功击杀原本的自己,那么从者退场,而影从者会化作魔力结晶,这个宝具也将归由涩泽龙彦使用。
这个宝具的效果可以说非常针对从者,但它同样也有缺点。正如贞德这种特殊的存在,具有一定的从者反应,但是没有宝具,而无法被剥离出宝具的魔力结晶,涩泽龙彦就无法感应到从者的存在。以及要是从者夺回了自己的宝具,那么涩泽龙彦也会失去追踪这名从者的方式。换言之,即使在自己的心象世界里,仍然会有“灯下黑”的风险存在。
不过无论是涩泽龙彦还是魔女贞德都没有把这个缺陷放在心上,毕竟他们身为从者的强度非常高规格,面对贞德这样能力残缺的从者,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解决不了。
“原来如此,那么……等下,谁!?”涩泽龙彦与魔女贞德交谈到一半,忽然脸色大变,他猛地转身将魔女挡在身后,血红的眼睛切换成竖瞳,冰冷地盯着大门外。
随后门外传来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涩泽龙彦紧张地绷住身体,抬手间身边浮现出锥形的魔力结晶。
轻飘飘的清脆步伐慢慢靠近,一身纯白长袍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
“……费奥多尔?”涩泽龙彦神情古怪,叫出了一个魔女贞德没有听过的名字,“真奇怪,你也在这个世界?也是,以你的能力,成为英灵也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为什么你现在的形式是‘宝具’?”
涩泽龙彦虽然也是魔女贞德的英灵,但是和其他被施加狂化的人不一样,魔女贞德对他偏爱有加,没有要求他始终和自己待在一起,涩泽龙彦不喜欢奥尔良和宫殿,更多的时候自己在外游荡,或是呆在结界里,因此没有见过奥尔良的罪。
魔女贞德闻言推了推涩泽龙彦的手臂,被让出视线后她看向脸色苍白的俄罗斯人,有些疑惑地问涩泽龙彦:“你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面前这个一副病殃殃弱不禁风的样子的俄罗斯人,明明和罪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罪应该在奥尔良,所以这是另一个冒牌货?想到此处,魔女贞德的眼神不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究竟是费奥多尔,还是罪?被敌视着,男人却仍旧从容,勾起嘴角轻声说:“只是误入……有别的计划,没想到正好被『龙彦之间』一起捕捉进来了。至于存在形式,我的‘宝具’名为『罪与罚』,会将我的人格完全切分成不同的两人,但不用担心,‘他们’始终是好朋友,你们不知道的另一半,大概也在计划他的秘密任务。”
是这样吗?涩泽龙彦面色凝重地打量这位同僚,这个解释也说得过去,因为自身施加了宝具的作用,被白雾“剥离”之后留下的宝具仍旧是他的形式。
魔女贞德皱眉,“没有听你说过这件事。”
俄罗斯人重新对上她不满的目光,微笑:“毕竟是奇兵,当然要用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样才能出乎意料啊。”
魔女贞德看起来仍然对于罪的有所隐瞒不太满意,但是这家伙总是有很多神神秘秘的计划,自己以前也给予了他这种暗中行动的许可,所以现在再计较显得出尔反尔。介于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魔女贞德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着重强调:“不要让你的计划影响到我。”
男人摇摇头:“出现在这里非我本意,因此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我就留在这里等您凯旋好了。”
魔女贞德冷哼一声,踩着充满杀意的步伐离开这座『骸塞』。
涩泽龙彦目送魔女离开,随后转身满脸凝重地坐在了俄罗斯人的对面,“真是熟悉的一幕,费奥多尔君,没想到我两次死亡以后都还能再次见到你,你真是比地狱还要穷追不舍的男人。”
被如此阴阳怪气的俄罗斯人也只是笑了笑,“您喜欢这样称呼的话,就随意吧。看来您对于生前的记忆十分清楚,想必就不需要我再帮您回忆一次了。”
生前死了一次、又因为宝具残留而失忆以为自己没死、最后被面前的男人割喉再杀一边才想起来的涩泽龙彦哽住。
仿佛昨日重演一般的戏剧性会面,这个讨厌的又令人恐惧的男人,涩泽龙彦极其不想面对,但是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又被他弄出什么大事怎么办?
黑发的男人却非要穿一身白色,和对面白发却一身黑色的人形成鲜明对比,黑与白交织而对立,就在这血月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