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心里应该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就不问了。好好休息吧。”达芬奇满脸怜爱地给乱步盖好被子,和罗曼医生一起离开医务室,迦勒底的工作还等着他们呢。
玛修和中也随后一左一右坐在床边,玛修操心地关怀乱步热不热冷不冷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坐起来?
乱步暂时还不想睡觉,于是他点点头,中也帮他把床摇起来。
玛修犹豫片刻,还是先问出她最在意的事情,关于乱步遭受到的袭击,“乱步前辈,您最后是怎么回事……”
乱步闭着眼陷入思考,犹豫要不要告诉玛修和中也。
“是游击队员君。”乱步说出这个称呼,回忆着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的经过。
“罚先生?!为什么,他之前明明一直在帮助我们……”玛修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罚,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跟谁有关。作为英灵会被灌注当代的常识,中也当然也清楚这个世界上名为《罪与罚》的作品,以及作者的名字。想起那个名字,就会想起那个人的样子,中也的脸色迅速冷淡下去,可恶的俄罗斯人!
那是曾经在横滨频繁制造混乱的恐怖分子,龙头战争,涩泽龙彦的混乱,天人五衰……横滨要是有一百件坏事,那一百零一件都是『魔人』做的!甚至在天人五衰事件中害得他跑去伪装吸血鬼,还得捏着鼻子又和太宰合作……
想起来就一肚子火!
乱步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斜觑中也神色,感受到他激昂起伏的情绪,他点亮眼瞳,用魔眼观察了一下中也,又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
“我呢,在那个结界里,杀了涩泽龙彦。”乱步平静地开始诉说,“因为杀了他,所以我获得了对龙特攻。但是,那可能是‘多余’的一步。”
“最开始,罚确实是真心在跟我们合作,帮助我。或许他有什么后手,总之他应该会有办法把对龙特攻给我,但是因为我亲自去动手了,我杀了涩泽龙彦——按照罚说过的主张,这是‘罪孽’,是‘因果’,所以我成为了会被罚审判到的对象。”
“而作为救世主,是不应该沾染这种因果的。所以,他是在帮我‘剔除’罪恶,虽然手段非常粗暴……”
乱步闭上眼,歪歪斜斜滑进被子里,挡住半张脸,眼睛也困顿合上。先前涂的药起效,他现在有些犯困。
“那也太粗暴了……”玛修心疼地给乱步掖被角。
乱步挣扎着试图再睁开眼睛,然而压根没做到,“没关系,我们以后都不会再碰见他,乱步大人很记仇,下次见面我肯定杀了他……”
玛修的声音越来越远,“前辈要休息吗?”
“给我念书哦。”乱步呓语般嘟囔,可能因为伤痛的缘故,一些小孩子般任性的脾气不知不觉冒出来,他是个接受不了孤单的人,所以只是在找个理由让玛修和中也留下,“就读《罪与罚》,知己知彼……”
其实他已经完全不需要朗诵的声音催眠就能够入睡。
他的梦境里只有篝火在晃动,高大的房屋,空荡的主厅,落地窗外是无尽的雪原,乱步窝在最中间的沙发上,裹进厚实的毛毯里。他望着高高的吊灯喃喃自语,“我讨厌一个人。”
将毛毯盖过头顶,将梦境也拉入黑暗,乱步朦胧地听见女孩轻快的声音,他没有去认真识别内容,但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就感觉到平和的安宁。
真要读吗?梦境外,玛修和中也对视一眼,随后少女拿出电子书,开始朗读《山羊之歌》。
“……喂,折磨我吗?”中也不自在地压低帽檐,躲开玛修带笑的眼睛。
窗外是南极六千米的暴风雪,迦勒底隔绝在世界之外,这个小小房间里的三人仿佛隔绝在迦勒底之外。
“你只管,回到宁静的房间就好。
背对焕发的都会夜夜灯火,
你只管,走上郊道就好。
心的低语,且慢慢聆听就好。”*①
——第一特异点奥尔良奠基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