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倒是有点懂戳到太宰笑点的地方在哪,“缺人啊……”
是的,能把工作外包出去,可见森鸥外有多缺人手。当前这位十五岁小朋友,在日后充当猎头搞来中原中也、此刻正过着有事没事就加班生活的港口Mafia编外人员,非常乐意知道黑心上司工个不停甚至还要咬牙找死对头下单雇人的窘境。
还有对未来自己的嘲笑。
森鸥外都知道的事情,太宰治却不知道。而且在得知织田来历的情况下,尽管这三人成为好友没有被刻意安排……但森鸥外不会早就看戏看半天了吧?
正所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当太宰治旁观港口Mafia的斗争与发展,将一切看做表演剧目时,他也在被当做可观赏的戏剧。
乱步已经无法理解太宰治对自己的敌意了,他摇摇头,继续和织田聊天,“由政府担任提供公共服务、面对公众的‘白天’,由地下极道组织担任管辖非法行径和地带的‘黑夜’,由一个特殊的会社担任‘黄昏’,作为以上两方之间的缓冲带。你的事务所,就是负责缓冲和调停的工作吗?”
“对外来说,是这样的。就像现代社会的每个会社都有自己的使命愿景,如何打动投资者,如何获得受众认可,必要的口号和理念是必须的。”织田说这话时充满了被社会工作磨砺过的成熟,“但是社长成立事务所的初衷并不是为了顺应需求。”
乱步翘起小腿,听故事听得入迷,“那是为了什么?”
织田再次回头看了乱步一眼,频繁的打量让乱步心中升起一丝古怪的烦闷,但是织田的表情和眼神都很平静,他并不是出于恶意,所以乱步忍住脾气由着他看。
织田很快速地收回视线,“是为了庇护。”
“横滨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人。我没有读过一天书,所学的一切都是杀人技巧;太宰也是吧,十三岁就开始为森首领工作;就算是安吾,他大概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学历最高的,可是从东京大学的政法系毕业,加入政府后的工作也是潜伏,卧底,传递情报,操纵是非。”
“社长曾经作为政府机关暗中的杀手,一遍遍不问缘由挥刀,他厌倦了杀戮的生活,从政府离开后从事保镖工作。而我和他遇见的那次任务,死者是他的保护对象。尽管不是死于我之手,但他却认为我应当得到指引,即使横滨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政治博弈和利益纷争中,人不是人,只是工具,但他希望能有所改变。至少,当人想要作为人的时候,应该有一个可以获得依靠的庇护所。”
“……到帮助他人的那边去。”太宰治低声说。人想要成为人,就会开始把别的人也当做人看,所以会为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所以想要帮助他人。
“嗯,那是我和你说的话。我觉得太宰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可惜,我现在不知道你做到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织田有些感叹。
乱步趁机告状:“哎呀,变成了非常轻浮的样子哦?二十二岁了还骚扰未成年女孩……”
“……”一秒回头的织田看向太宰,表情有点严肃,“太宰,只有这一点很不好。”
“哇啊!”太宰治大叫,“那是不知道哪个世界的我,为什么怪在我头上!”
“可是在里昂的时候你也是照样骚扰小茄子君了啊。”
织田的目光更加严肃了。
太宰治伸手按着织田的脑袋让他看向前方,然后扑到乱步身边揪着他领子猛晃,“告状精!”
“什么啊,你自己做的事还怕被人说?”
两人互扯一会儿头花,把衣服头发搞得一头糟,最后闹得没力气了纷纷把头扭开,不肯看对方一眼。
“哼……”太宰还气呼呼的,“我不会听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反正这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他的御主。他孑然一身。
这时,莫名令他毛骨悚然的视线刺在他的后脑,太宰治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炸起,他猛转身瞪回来,御主正捧着脸笑眯眯地看向他。
“哎呀,这种气势不错,不要忘记这种心情哦。”乱步故弄玄虚地眨眼,太宰治搞不懂他奇特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一定不要忘记哦。在必要的时刻,你会做出你的选择的。”